| 避暑胜地阿拉斯加 |
| [ 05/04 02:08 来源:美国中文在线 ] |
在夏日炎炎似火烧的季节乘船游阿拉斯加,实为避暑胜算。「阿拉斯加」一词,在阿留申土语中是「大地」之意。其面积 58 万 6412 平方英里,相当于其南部 48 个州总面积的五分之一。其地大部份为万古冰原,尚乏人烟,美利坚合众国各州人士把阿拉斯加称为「最后的边疆」,盖指联邦自东部向西开发,推进到阿拉斯加而达极致。 阿拉斯加陆陆续续出现的居民点皆在其东南部,无一例外都是濒临大海,背依白顶皑皑的耸山和通体素色的冰川。即以该州首府朱诺(Juno)来讲,它就是全美各州中唯一没有陆路可达的首府,易言之,要造访它只能靠空投或水运。因此,游轮公司选取的路线确为最佳航程。 航程始自温哥华,一路沿着南北方向之海岸线北行,洋面宁静,几乎波涛不惊,尤以进入阿拉斯加东南之长达千里的「内通道」后,更是波平如镜,两岸山脉连延,无限奇特的风光。所谓「内通道」,盖缘阿拉斯加沿海都是冰川高山不断,而其外洋之崇岛峻岭则星星点点也自成一线,船只毋须航行至一望无际的大洋上,始终走在星罗岛屿及连绵海岸之间的狭长航道上,故得此名。在整个航程中不曾令人产生老是茫茫一片的枯燥乏味感,自始至终傍高山依冰川而行,或则单侧或则双侧总有景致可看。 七天的航程中,只有三天停靠码头供客登陆游览,余则皆在海上;但即使是全天皆在海上的日子,它也计算好时间,必定在上午或下午的黄金时刻抵达某个景点。例如,航行的第四天早晨六点开始进入「冰川湾」(Glacier Bay),至下午离湾续航,次日午后抵「学苑湾」(College Fjiord),傍晚离去,轮船都是尽可能紧挨海湾之沿岸缓缓漂浮,旅客纷纷披袄拥毯,登甲板随意欣赏。 眺望连绵不断的冰川,奇形怪状而姿态静穆;聆听不时有冰块崩落跌入大海中轰隆巨响,惊心动魄;指点海面冰块间戏水的小海狮、小海豹,调皮活泼,自由自在,对比在大海航行途中偶见鲸鱼翻腾,别是一番景象。若畏寒,不愿移步上甲板者,亦不妨在船舱内凭窗览眺,也一样的赏心悦目。 虽当炎夏之季,气温犹低逾此间之寒冬。但叨光于空气清爽,给予人体之感觉不同,寒冷得相当舒服;室外活动时,从没有冷得受不了之感。稍有抱怨者,厥唯红彤彤的大太阳。午夜 11 点刚观赏罢夕阳西下,才入睡未及两个时辰,倒又得起床欣赏日出了。起床之后,那些游乐活动当然不会断了。初期还不觉什么,两三天后逐渐有点吃不消了。不由得联想到:世上怎会有这般的傻子疯人,竟把自己形容为「不落的太阳」?太阳真要到了永远不落的地步,那只好「余与汝皆亡」了。 乘游轮航行阿拉斯加七天,浏览了五个城市。游轮终点在希沃 (Seward),有航空公司派员到码头来办妥登机手续并收去行李,让游客得以轻装坐上游轮公司的大巴,行驶三小时,一路观赏寒带山林风景而抵达安克拉治 (Anchorage) 去乘飞机。除了终点的这两个城市之外,在游轮航程中还走马看花的踩上过三个城市的土地,当然不可能尽览风光,至少也尝一瓢饮。 游轮上专设一个窗口,办理各登陆地点的旅游事项。各项游程的时间、路线、费用全都订得一清二楚,游客事先购妥自己选定的陆游票,抵埠后按时整队游览,毫不费心费力,当然要费钱;比游客自己到码头上去自求多福的费用高出好几倍。在下的心和力皆有余而阮囊羞涩,所以一概不订购陆游票,每次抵埠皆自行下船随遇而安。 首先到达的是卡奇坎 (Ketchen),号称阿拉斯加第一城,是指其地理位置处于入境后的第一站;又号称「世界蛙鱼之都」,盖因当地海水和溪流中盛产蛙鱼。它原是印第安土着夏日打渔的落脚点,迨二十世纪随着阿拉斯加的淘金潮,这里成为邻近各金矿的后勤基地而繁荣起来,至今人口约有 1.5 万。游轮清晨 6 时许靠岸,下午 3 时解缆续航。 当地的唯一文化遗产是图腾,共有两个展示图腾的中心,一个距埠 15 哩,一个离船 10 哩,我遂选 10 哩外的那个「萨曼村」信步走去。去后,始知其宝贝就在于沿海丘陵上竖立的数十根图腾。图腾之为物也,实在不足观;人类莫不有图腾,自诩文明者以主义和思想为图腾,原始民以奇兽异物为图腾,徒自作怪而其中空无一物。我实在不知无论古代或现代的图腾有何欣赏价值?但在那展示中心旁侧居然设一工厂,数位雕匠还在当众制作图腾,游览者也都看得津津有味,实在匪夷所思矣。 回船途中经过一条旧巷道,傍山沿溪筑屋若干,据说即昔淘金时期之红灯区,近百年之旧物,所以作为文物保留下来。其中一座名妓之故居,现亦列为博物馆,陈列着莺莺燕燕的蜡像,有个蜡像倚窗向我招手,吾未动心,不屑涉足青楼。其门外小溪却风味绝胜,山上冲下之雪水奔腾甚急,有蛙鱼奋力往上游,在葱郁的林木下伫观鱼和水相互激斗,诚乐事也。溪流和旧巷所傍的山顶上今已建有豪华旅馆,自山脚至旅馆有直通的电缆车,我不耐排队等候,遂舍车而步,另循道登山,由整齐的木级曲折而上,满山巨树成林,浓荫匝地,兴趣极佳。惜已近开船时刻,不敢多所逗留。 其次日到了朱诺 (Juno),这是阿拉斯加首府,人口不过卡奇坎之倍。停船时间长些,早晨七时半靠埠,晚上七时半解缆。游轮代办的旅游项目数此地最多,多达几十种选择,费用低自30美元,高至近500美元。我自行在码头上搭乘公共汽车直抵着名的蒙坦霍冰川,只花了几块钱的车资,一样看到了宏伟冰川。冰厚数百尺,冰原广袤 1500平方哩,蔚蓝色的巨冰上有潺潺溪流,也有浩瀚湖泊。 从蒙坦霍冰川返码头的归途中,经过一座简单的建于湖边的教堂,其名即为「湖边教堂」,其建造及陈设无足奇,而其窗口正对冰川下的湖泊,丛木葱郁,蔚为壮观。回到船上饱餐一顿后,再到码头咫尺处的缆车站,乘坐缆车登上离岸 1800 尺之陡峭山峰。重苍叠翠,清幽超绝,俯瞰海上之渔舟如叶,我所乘来之巨轮亦如幼童之玩具。此时雨势不弱,而游兴不减,只以将近启缆不得不归船。 又次日到了斯开威(Skagway),系阿拉斯加一个颇具传奇性的小城。晨六时半抵埠,晚七时半始再启航,是此趟航程中停船时间最长者。 这也是个依山濒海之地,十九世纪末淘金热飙兴之际,由于此地位于通往金矿的必经之路,所以一下子成为阿拉斯加最大的城市,人口最多时曾达两万。不言而喻,此地也曾充斥着赌场舞厅等销金窝,又属化外之地,横行不法,拳头比硬,人们称此地为「人间地狱」。地狱的好景不长,未及两年,随着淘金热的退潮而衰落,今天此地人口不满两千,纯靠百年前之古迹吃饭,把那些博命淘金及玩命销魂的原始场景以蜡像和真人表演等形式保留下来。 也许由于贱躯的千年文化烙印太深,对这些未满百载的玩意儿不懂得欣赏,只在几条街道信步闲逛,十分陶醉于其所背靠的崇峭高山,而无意于沿街那些馆室。有好些旅游车在兜揽生意。恰逢一队台湾游客搅得一辆兜游几处风景点的车,这队台湾客乘上后尚余空座,我若参加平摊车资彼此省钱,我遂欣然登车。驾车兼导游的是一位从德州来此打工的大学生;美国各地都有夏季赴阿拉斯加打工者,打工一季足敷一年的花销。 道途驶往「白道」(White Pass)。这是当年淘金路线的一条通途之名,当年的道路险阻,一路上曾遗下的马尸达三千,故又名「死马道」。如今当然已是汽车畅达的通衢大道了。因其穿越美国和加拿大的边境线,所以司机启程前提醒各人随身携带护照。这一路的风光大好。雪岭冰川、峻谷丛林,应接不暇,汽车平稳地行驶在修筑完善的公路上,当然赏心悦目,要推想当年淘金客披荆跋涉之苦,非得运用丰富的想像力不可。 说是要经过美加边境,其实国境线上只有一座小屋,临窗坐着一位移民官,汽车经过无需熄火,只消把车窗摇下,听移民官发问:「大家都有护照吗?」齐声答曰:「有。」「好,祝你们旅游愉快。」车即续行。这移民官的差使,轻松得令人羡慕。 轻松愉快毫不艰险的昔日险途「白道」之后,导游慎重其事地声言下一个精彩节目是参观古墓,是当年控制这「人间地狱」的伟大不法之徒绰号「肥皂痞」的葬身之地。我原打算放弃下车,心想我家乡有千百年的列祖列宗够我朝拜,哪有闲功夫管人家区区百年的大流氓坟墓?但导游又道:「穿越了坟地,就到达了山上的一个大瀑布了。」瀑布是我有兴趣的,遂勉强跟着穿行坟地。 倒也不虚此行,见识了这个十九世纪末的公墓。其实是一个方圆不过里许地的杂墓乱葬群,密挤的石碑或木碑上刻记或书写着墓主姓名及生卒,那个曾经叱吒风云,不可一世,连当时的官府也对他礼让三分的「肥皂痞」的坟墓亦简陋以极,无殊中国旧日的那些荒山野冢。很有趣的是,那位枪杀了「肥皂痞」的好汉竟与之并肩长眠。 坟后山上的瀑布,因有冰川作背景,山势壮阔而景色特别冷艳。不知怎的,在欣赏偌佳风景时我脑海中一直盘旋着刚才坟地引起的思潮:此间的文化遗产委实贫乏,除却不立文字的图腾就是刺刀见红的淘金,别无其他,然而此间人士保护古迹的认真确实堪佩服;撇开这些墓葬的价值不论,其原封不动保存着就是难能可贵。既不破坏,又不大加修整。有了这种态度,必能积累文化;反之,即使文化十分悠久,屈指世界第一,若对古迹或则肆意摧残或者加砖添瓦去旧翻新,那么任是多丰厚的遗产家底也总有一天败坏殆尽!沈思低回久之,不知身在天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