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村民的住宅

“丐帮帮主”的别墅

　　本报安徽临泉专电(本报记者 潘贤群 陈玉山) 可能因为贫穷，又或是受人蒙蔽，从农村四面八方而来的流浪乞讨人员，成群结队地踏进了他们所向往的城市。但在相当一部分人的眼中，乞讨已经不再是一种求生手段，而是蜕变成了一种“致富手段”。在护送屈家姐妹回到安徽省临泉县后，记者走访了当地几个村庄，对以“出租”亲生子女和操纵乞童发财的畸形致富现象进行了实地调查。
 
　　人多地穷“出租”骨肉

　　临泉县位于安徽省的西部，离阜阳市有50公里的路程，与河南省接壤。人多，是该县最大的一个特点，全县180多万人口，是全国人口最多的县之一，与此同时该县也是安徽西北地区出了名的贫困县。

　　屈家姐妹的老家就在该县牛庄乡大马庄村。村干部许国华说，出租自己亲生子女，让别人带到城市里乞讨的事情，在他们那里时有发生，因为实在太穷了，“出租”孩子起码能保证她们的吃穿问题。如果能勉强过日子的话，谁会愿意把自己的孩子让人家带到外地讨饭？他们村里的年人均收入只有300多元，有些家庭的日子根本没法过，真比乞丐过得还要差。

　　“你们不了解我们这里的情况，一些父母为了钱，把孩子当成自己的私有财产‘出租’给别人当赚钱工具，所以当地村民对去外地当乞童的现象也见怪不怪，倒是大城市里的那些市民对此有点‘大惊小怪’”，临泉县公安局牛庄乡派出所所长王旭斌如是说。

　　这几年，屈良峰觉得自己很愧对女儿，为了能和在外乞讨的女儿联系上，他们家破天荒地安装了电话。不过，两姐妹虽然吃了那么多苦，却不怨恨父亲当初的决定。“其实，当我们离家后，父亲就开始后悔了”，屈芳原谅了父亲。

　　在这3年时间里，黄斌共支付给屈家1.3万元，而这笔钱也是屈家近几年最大的一笔收入。屈良峰说，他们家只有1亩多地，靠种庄稼过日子，年收入只有几百块钱。不过，他告诉记者，花这些“出租”女儿得来的钱，他觉得自己很“恶心”。按照约定，黄斌应该还欠他们家1万元钱，对此，屈良峰表示这笔钱他也不想要了，只要女儿平安回来就足够了。

　　畸形孩童身价不菲

　　村里人都说，操纵乞童发家致富，像黄斌之流的在他们那里为数不少。这些“老板”经常去那些贫困家庭游说，施以花言巧语，并用高额“租金”作诱惑，带走孩子去讨饭。而因为消息闭塞，再加上无知，一些村民根本不知道自己骨肉在外面所受的苦，所以也就在将信将疑中同意了。然而，此后往往看不见钱，也不见人了。

　　昨天，记者在大马庄村采访时，一村民偷偷告诉记者，最近几天，还有人在附近几个村打探有没有孩子想外出“打工”，可能是小韩庄村的人，而残害乞童的黄斌也正是该村的。在知情者的指引下，记者来到了黄斌家，只见大门紧锁，里面空无一人。单单看房子那扇铁门，就让人觉得比其他村民所住的稻草房顶的土胚房要气派很多。

　　当向该村村民打听认不认识黄斌这个人时，大家竟像商量好似的，都说不认识。而连那幢房子是谁的，住在附近的村民也都称不知道。“我们这里是一庄人护着一庄人，你这样问是很难打听到真实消息的”，邻村一位好心的王大妈提醒记者。

　　村民王发友称自己曾在温州打过工，温州是他们向往的地方，在临泉县几乎每个乡镇都有发往温州的客车。他说自己打工的工资比起那些带着孩子外出讨饭的，只能算个零头。据他了解，近几天，小韩庄村有个姓王的男子，可能是黄斌亲戚，正在四处寻找“出租”的小孩，准备带孩子到大城市里赚钱。不过听说屈家小孩的事情后，最近一段时间应该没人愿意让自己孩子外出讨饭。另外，因为钱好赚，黄斌有一名姓郭的亲戚，现在也是专门带孩子出去乞讨，如今也已赚了不少钱了。除了黄家以外，当地不少人都是通过这种方式致富的，“租”孩子外出讨饭成了一种“热门行业”。

　　20多天前，该乡大曾庄村的王月英老人在路边捡到一刚出生不久的男婴。才没几天，黄斌的母亲便出价2000元，让老人把孩子卖了。王月英竖起两个手指比划着说：“我知道她会把孩子带去要饭，将来生死也不知道，所以没有同意。”

　　在她家里，记者看到被父母遗弃的男婴，长得白白嫩嫩，十分可爱。王月英告诉记者，如果孩子长得畸形，“老板”出的价格就会越高，因为这样同情的人就越多，越容易讨到钱。

　　在当地走访中，记者了解到有不少人因为带孩子出去讨饭都发了大财，在乡里盖起了让人羡慕的小洋房。与牛庄乡比邻的杨桥镇牛腰庄村就有一名靠讨饭发家致富的“能人”，当地人背后叫他“丐帮帮主”。

　　昨天中午，记者搭乘一辆三轮摩托车来到该村。刚到村口，一幢豪华的别墅令我们眼前突然一亮，飞檐流丹、琉璃立面、规模宏大，房子占地足足有一亩，与村里那些破破烂烂的土胚房相比，这幢豪宅简直可以算是“皇宫”了。因为房子里没人，记者便进村打探这座“皇宫”的主人。

　　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着看门狗，见有陌生人进村，整个村子响起一片狗吠声，似乎在提醒村里人“说话要小心，有外人进村了。”果然，记者在村里挨家挨户地打听了一圈，警惕的村民竟都称自己不知道那幢豪宅是谁的。

　　走出村子后，开三轮摩托车的牛师傅说，村民都怕事儿，这些有钱人在当地比较有势力。牛师傅开车带记者离开该村子一段路后，才停下告诉记者，在杨桥镇的村庄里，这幢房子可能算是最豪华、最牛气了，其主人姓牛，是靠讨饭起家的，远近闻名。每年牛某都会带10多名孩子到比较发达的城市里乞讨，而那些孩子都是从其它乡镇的贫困家庭“租”来的，一个孩子每年估计都能给他带来三四万元的收益。正如屈芳回忆的，她在苍南县灵溪镇讨饭的时候，最高的记录是一天讨到1200多元。

　　牛师傅说，他也很想赚大钱，但是这样缺德的钱，他是绝对不会去赚的，宁愿在家乡老老实实种地，开自己的三轮摩托车。

　　屈家姐妹免费上学

　　流浪乞讨多年的屈芳姐妹回到当地后，引起了不少震动。令我们欣慰的是，她们的母亲牛桂荣说，牛庄乡政府了解了她们家的具体情况后，决定让两姐妹免费上学读书，念完小学的学业。并由乡政府支付医疗费，把秀秀曾因车祸遗留下的旧伤医治好。

　　但记者发现对于这两个好消息，牛桂荣的脸上并没有出现笑容，其丈夫也在唉声叹气。在记者的一再追问下，屈氏夫妇隐约透露了一些：原来当地已经有人“警告”他们，说因为屈芳带温州记者到福清找到了小女孩的尸体，黄斌肯定不会放过他们家。但夫妇俩都不愿讲更多的详情，记者只得留下电话号码，让他们碰到困难及时来电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