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综合报道 在美国阿拉斯加卡特梅国家公园和自然保护区里，曾有一位执著的灰熊观察者。他连续13年的夏天都来到大批灰熊中间，拍摄它们捕食、玩耍、休息、打斗的镜头。他和一些灰熊建立了信任和友谊，甚至还给它们分别取了绰号。然而，就在第13年的夏天，他和女友却在保护区里的帐篷外遭到一只灰熊的攻击，并被残忍地吃掉。这位常年与灰熊为伍的观察者，最终却没有逃脱死于灰熊掌下的命运。
 
　　两年之后的今天，这段悲惨的故事被搬上了荧屏。这部纪录片《灰熊人》中绝美的风景和动人的故事，震撼了每一个热爱自然、热爱生命的人，它也因此并被评价为“史上最好的自然纪录片之一”。

　　1990年夏天，蒂莫西·崔德威尔第一次来到美国阿拉斯加的卡特梅国家公园和自然保护区。这位已经30多岁、有着酗酒恶习的男人从来没有想到，灰熊竟会给他带来如此强烈的吸引力。那次旅行之后，他便像着了魔似的迷上了观察灰熊。之后每年的夏天，蒂莫西都会准时回到这片大量灰熊出没的土地，用自己近乎狂热的激情对灰熊进行观察和拍摄。后来，他甚至还把自己的女友也带到了这里。

　　拍下百余小时精彩录像

　　在13个夏天里，蒂莫西与灰熊们朝夕相处，拍摄灰熊们打斗、进食、排泄、游泳的情景。蒂莫西曾对朋友表示，他对灰熊的热爱甚至连他自己也无法控制。

　　在蒂莫西留下的长达100多个小时的录像里，人们可以看到许多灰熊生活的精彩片断：一只贪吃的灰熊在水中机灵地抓着鲑鱼；一只母灰熊安静地坐在距离蒂莫西不到3米的地方，和自己的熊宝宝玩耍；两只雄性大灰熊为了一只雌灰熊，大力扭打起来，互相从对方身上咬下了大把的毛。

　　有时候，蒂莫西会将摄像机的镜头对准自己的帐篷和周围的事物。在其中一个片段中，人们可以看到一只在帐篷顶上的北极狐叼起他的帽子匆匆跑回窝里。

　　对于蒂莫西来说，摄像机不仅是他观察自然界的双眼，同时也是进行自我反省的工具。在一段录像中，蒂莫西曾对着镜头讲述了自己以往酗酒的经历，并表示，只有当他在这些灰熊中间找到了某种安慰之后，他才改掉了酗酒的恶习。

　　他给灰熊取名字

　　蒂莫西与许多灰熊建立了相互的信任和友谊。他知道这些灰熊中每一只的喜好和脾气。蒂莫西曾告诉别人，他觉得自己对灰熊的心理有一种特殊的直觉。有一年，阿拉斯加发生夏季大旱，蒂莫西甚至学原始部落的做法为灰熊们“求雨”。

　　不仅如此，蒂莫西还根据每只灰熊的不同特点，给它们分别取了名字和绰号：狄克逊、莉莉、梅利莎，“巧克力先生”、“鬼灵精格林奇”……蒂莫西常常就在离这些灰熊只有1米的地方进行拍摄。有时候，他甚至还会大胆地伸出手摸摸它们身上的毛。他在2003年给赞助人的一封信中写到：“这些灰熊把我当成它们的兄弟。”

　　灰熊让他成为名人

　　蒂莫西希望人们知道，灰熊其实并不像大多数人想象的那样凶残。在不观察灰熊的日子里，他会走访美国各地的学校，给孩子们介绍有关灰熊的知识。蒂莫西坚持观察灰熊的另一个目的是希望阻止那些偷猎者，尽管曾有生态学家表示，在阿拉斯加生活的3.5万只灰熊至今没有灭绝的危险。

　　经过多年的观察，蒂莫西陆续出版了好几本关于灰熊的书，名气大增。大卫·莱特曼主持的著名晚间脱口秀节目曾请他去接受访问，探索频道也对他做过专门的报道。而蒂莫西在赢得荣誉后依然远离人群，与灰熊生活在一起。

　　灰熊要了他的命

　　灰熊让蒂莫西如痴如醉，但最终却夺走了他的生命。

　　2003年10月的一天晚上，蒂莫西和女友艾美·霍格纳德像往常一样在帐篷中准备休息。突然，他听到一只灰熊在帐篷外走动的声音，便起身出去想看个究竟。

　　蒂莫西带着打开的摄像机走出了帐篷。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走近帐篷的灰熊突然向蒂莫西发起了攻击。从录像带里，可以听到蒂莫西大叫着说自己遭到了灰熊的攻击。之后，灰熊向后退去，但是一分钟后，灰熊重新对蒂莫西发起了攻击，就在这时，录像停止了。人们从录像中听到蒂莫西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叫艾美赶快独自逃生。

　　第二天早上，蒂莫西和艾美的一位朋友开着小飞机来两人的营地准备接他们出去，发现一只足有1000磅（约450公斤）的老灰熊正趴在一具尸体身上。

　　之后赶来的救援人员将这只老灰熊用枪射死，并在帐篷附近发现了蒂莫西和艾美的尸体。不久，一只大约只有3岁的小灰熊不断逼近，救援人员不得不用枪把它也射死了。2天后，救援人员重新回到营地查看两只被射死灰熊的尸体时，发现老灰熊的肚子里装有人的碎尸，而小灰熊则已经被其它灰熊吃掉，只剩下一个脑袋。

　　究竟对蒂莫西发起攻击的是哪只灰熊，它又是出于什么原因发起攻击的，这些至今都还是一个无法解开的谜团。据灰熊专家表示，灰熊主动攻击人类的情况并不多见。救援人员猜测，攻击蒂莫西和艾美的很可能是一只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灰熊。

　　他对危险早有心理准备

　　在阿拉斯加的最后一个夏天里，蒂莫西曾给家人和朋友写过好几封信。在给一位朋友的最后一封信中，他曾写到：“如今我正处在野外观察生涯中最令人兴奋，也最危险的时刻。我对灰熊和它们的文化实在太着迷了。它是那样让人着魔，那样美妙，有时也让人捉摸不透。”

　　若死去“把我埋了就好”

　　“很多人，尤其是阿拉斯加的灰熊专家，都认为我这样做是不可行的。一些人甚至打赌我会死掉。他们坚持认为，接近灰熊时必须带上防御的武器，至少要带上胡椒粉喷雾剂……可是，我怎么能够一边在口袋里装着喷雾剂，一边看着狄克逊、莉莉和它们的妈妈梅利莎，告诉它们我爱它们呢？”

　　蒂莫西的朋友们回忆说，蒂莫西并非没有判断力，也并非不懂害怕。他在书中曾提到，自己曾被一只大灰熊惊吓过。不过，蒂莫西说，这种可怕的时刻其实并不多，因为在大多数时候灰熊们都显得很害羞。

　　当然，蒂莫西对于自己可能遭遇的危险也同样有心理准备。他曾在书中写到：“我很清醒地知道，只要稍有不慎我就可能因此而丧命。”蒂莫西一个朋友回忆说，蒂莫西曾对他说：“如果他们来接我的时候发现我死了，希望他们一句话也别说，把我埋了就好。”

　　灰熊保护者或冒昧闯入者？

　　蒂莫西这位“灰熊人”的故事给人们留下许多值得深思的问题。人类和动物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复杂关系？动物对我们的感觉和看法，与我们对它们的感觉和看法是否又是一样的？蒂莫西生前的所作所为是否真的是在“保护”这些灰熊，还是冒昧地闯入了并不属于他的领地？

　　也许阿拉斯加一位当地居民的看法能够给我们一个并不完善但也不无道理的答案。他说，蒂莫西那种近乎疯狂的记录和研究方式已经打破了人类在阿拉斯加几千年来一直恪守的自然法则，“你不该侵入它们的领地。这样做是非常不尊敬的。灰熊和人类之间有一条默认的界限，一旦跨越这条界限，你就要为此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