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亚洲货币单位”意义值得探讨 | |||
| 来源: | 早报新闻 | 发布时间: | (2006-02-01 23:42:06) |
这是一个全球化的时代,与全球化并行的,是区域整合(integration)。欧洲是现代化的发源地,在区域整合中又给世界树立了一个区域合作、共同发展的样板。 欧洲的经验显示:民族国家是人类为自己谋求福祉的一个手段,具有内在的缺陷,超越“民族国家利益至上”的观念,通过合作谋求共赢是可行的——哪怕是历史上有深仇大恨的国家之间,也可以在避免战争和仇恨的同时共同发展。 北美学习欧洲经济整合的经验,建立自由贸易区(NAFTA)并取得了明显的成效。于是,人们预测,近30年来展示了极强经济活力的泛东亚地区(包括东南亚和东北亚)将整合成为世界经济的第三极,甚至可能像欧洲联盟那样逐步超越民族国家形式,成为一种新型的区域政治体。 泛东亚区域合作应该加强,这一点可以说已经是“东亚人的共识”。亚洲金融危机更凸显了区域整合的必要性。 美国在墨西哥金融危机爆发后迅速出手,一个主要原因是它有义务稳定北美自由贸易区,对亚洲国家美国则没有这样的义务,所以,在亚洲金融危机爆发后美国主张通过国际性组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出面。亚洲国家则因为制度化程度低,没能利用区域整体的力量及时阻止与化解危机。 北美模式是美国起绝对主导作用的“政府间主义”,加拿大和墨西哥市场一定程度上成了美国市场的组成部分;欧洲模式是美国支持下法德合作倡导的“政府间主义”,在协商的基础上逐步扩展合作领域,渐进让渡传统的主权内容。 美国与东亚如轴如辐 泛东亚地区的基本情形是:一、美国与东亚各国的关系是基于双边关系的基础上,东亚各国对美国存在政治、经济与安全上需要,美国也不支持中日合作推进区域合作而主张“开放的地区主义”。美国与东亚各国大致上是一种“轮轴”与“轮辐”的关系。 二、中日两国还没有做好全面合作的准备:经济相互依赖的局面初步形成,但尚未完成对对方的定位,彼此缺乏必要的政治信任。 三、亚细安在推进成员国合作与泛东亚合作上都取得了相当的成效,但尚无力主导泛东亚区域整合。 四、泛东亚各国在经济水平、宗教信仰、政治制度等方面差距甚大。 五、日本经济实力占优,2005年之前其GDP大于东亚12国GDP之和;中国经济持续快速稳定增长,可望在2020年左右从总量上赶上日本;韩国与亚细安各国经济渡过了金融危机带来的影响,重新步入上升的轨道。 六、泛东亚各国区内经济依存度在明显上升,1992年东亚内贸率为46%,1999年上升到50%,2002年已上升到54%。2005年可能将达58%,到2010年将超过65%(1999年欧盟启动为前欧盟各国的内贸率为61.8%)。 因此,对于“如何推进泛东亚区域整合?”这一问题,我们的回答应该是:没有标准的区域整合模式,欧洲经验与北美经验都应当学习,但无法照搬,必须探讨东亚自己的道路。 具体而言,可能是“视不同领域情况而定”的多方并进的方式:在安全领域通过亚细安地区论坛(ARF)与(可能的)东北亚安全论坛;在政治领域通过“亚细安10+3”机制;在贸易领域通过中国-亚细安自由贸易区、日本-新加坡自由贸易区等;在金融领域通过亚洲开发银行乃至清迈倡议这样的特定议题机制(ad hoc regime)。 应宽容“亚元”的稚嫩 在这样的背景下来审视亚洲货币单位的诞生,将会发现它的价值并宽容它的稚嫩。根据亚洲开发银行的解释,我们知道亚洲货币单位是“根据一篮子(13种)亚洲货币组成的概念性的货币单位”,亚行推出它是希望“促进区域合作的发展”。 它模仿欧洲货币单位,但不是基于政府间协定的“现实货币”,不具有真正的货币功能,甚至不如欧元的前身欧洲结算单位(EUA)。 亚洲货币单位指数将反映东亚各国经济在东亚经济中的权重、13国汇率相对于亚洲货币单位的偏离情况(货币稳定性)、亚洲货币单位对于美元与欧元的汇率变动情况等。未来如果各国政府同意接受它作为外汇或债券的结算手段,它才会表现出货币职能。 可见,亚洲货币单位在诞生初期将只是一种只具有“学术意义”的货币。只有在各国确认它的作用并接受它作为对外结算单位后,它才会对一国经济发挥实际影响。从长远来看,它可能成为“亚元”的雏形。 那么,东亚需要区域共同货币么?回答是肯定的。个别货币是民族国家经济主权的表现,区域整合意味着在经济上打破国界对经济活动的束缚,在无法恢复金本位、区内某一国家货币无法被接受为共同货币的情况下,创建区域货币对于整合经济、对抗外来经济风险将发挥重大的作用。 所以欧盟国家的外汇储备已经从欧元启动前的6000亿美元下降到目前的2000亿美元。目前亚洲是“美元区”,美国有可能通过美元贬值将经济问题转给亚洲。 共同货币是东亚整合所需 亚洲货币单位是日本主导东亚经济的手段么?不是。道理很简单:亚洲开发银行不是日本中央银行,因为是日本专家领导下做出的成果就认定是日本主导东亚的体现,这是基于想当然而不是基于严格的逻辑推理。 但有必要指出,国家行为的出发点是国家利益,这是通例,国家不大可能倡议一种主要起利他作用的国际制度。但如果一国主导创立的国际制度对别国也有利,则参加国际制度是理智的选择,因为国家在经济领域通常追求绝对获益(absolute gains)而不是相对获益(relative gains)。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是这方面的例子。 既然东亚共同货币是东亚整合所需要的,那么,在没有更好的替代方案之前,东亚各国尤其是中国应该研究如何充分利用亚洲货币单位的优点、改进它的不足。没有必要仅仅因为它的提出者的国籍而心存疑虑不敢采用。清楚认识它的潜力与未来,而宽容它现在的简陋与用处不大。 此外,日本现在在政治上的不足不是不可改变的。而且,日本政治上的不足不等于日本人提出的倡议都是不可接受的。 总之,在看待泛东亚区域整合上,应该摆脱现实主义的“零和博弈”观和单纯的“经济人”思维,看到复合相互依存的局面,要求我们更多采取“合作共赢”的策略,并着力培养“东亚共同体”意识。 具体到亚洲货币单位上,“谁要玩亚洲货币单位,让他们自己去玩”的心态不可取。相反,基于上述分析,笔者主张:请多为亚洲货币单位浇水培土。
|
|||
| 【相关评论】【大 中 小】【打印】【关闭】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