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06-02-22 17:48:05 【来源:时代周刊】
被封闭的《中国青年报》附属周刊“冰点”将复刊,这一关一开的行动,反映了中国传统的新闻审查制度的窘境和无奈。海内外媒体和有关人士对复刊一事有诸多评论,认为是中共高层对批评和抗议的一种“让步”,但是也有一些评论尖锐地指出,所复之刊,已非原貌,实际上“未作任何让步”,是“虚伪的宽松”姿态。
英国《泰晤士报》记者Jane Macartney报道说,近日,中国共产党高层终于向一批退休官员的要求低头,同意恢复发行于上个月关闭的一个煽动性周刊。该周刊由《中国青年报》(China Youth Daily)管理,已经有十多年历史,以发表批评中共政府的文章闻名。
但是,负责管理《中国青年报》的党组织官员于同一时间下令撤换《冰点》(Freezing Point)的正副主编。
他们宣布,周刊将于3月1日恢复发行,其中将有一篇批评促使中共关闭该周刊的论文。原主编李大同就复刊问题指出:“这如同抹杀了《冰点》的灵魂,只留下一个空壳。”
在李和他的副主编卢跃刚的领导下,《冰点》成为中国敢于针砭时弊的刊物的旗帜,如今,两人都已经被命令到报社内部的研究部门工作。
李对《时代周刊》杂志说,上级对解职的决定没有任何解释,并说,他准备据理力争,对这种无理的决定作出抗争。显然李和卢并不像其他许多中国媒体人员那样,逆来顺受地妥协。

“媒体已落入富人和当权者的手中,没有人为无权无钱的人说话”
政府官员说,《冰点》刊登了一篇由历史学家袁伟时写的论文,他在文中指出,如今的历史课本歪曲了历史事实,伤害了中国人民的感情。《冰点》登载该文,促使上级下令停止了该周刊的发行。中共官员说,袁伟时的论文激起民众出于爱国主义的义愤。
恢复发行的决定似乎是中共主席胡锦涛的一种让步,媒体认为,上月下令“停刊整顿”《冰点》的,就是胡本人。包括原毛泽东秘书李锐在内的一批13名资深退休中共高官,于2月2日联名发表一封史前无例的公开信,批评关闭周刊的决定是非法的,是当前中共宣传部“不道德的控制”(vicious control)政策的例子。信中说:“历史证明:?有极权制度需要新闻管制,妄想永远把大众蒙在鼓?堙A贯彻愚民政策,图谋『一言堂』万寿无疆。”
公开信中提出3点要求:1、中宣部就《冰点》事件向中央提出书面报告,深刻检讨,汲取教训,撤销“阅评小组”。2、全面恢复《冰点》周刊,不得“秋后算帐”。3、尽快出?《新闻保护法》,废除一切恶性管制新闻的办法,保障新闻媒体的职业权利。
《冰点》周刊虽然被恢复,但是,恢复发行的附带条件将在实际上改变周刊的性质。今后,新的主编将肯定不会冒着落得与李、卢一样的下场的风险,继续发布意见尖锐的文章。而且,周刊所属的《中国青年报》肯定会对每期周刊的内容进行严密的审查。
去年,李大同发表一封信,批评报社领导要搞的新奖惩制度,包括要根据记者赞扬政府官员的频率,来奖赏他们。此举深深触怒了中共高级官员。实际上,宣传部并没有采取这种措施。
原北京大学新闻系教授焦国宝称政府最新的复刊决定毫无意义。他说:“政府并没有做出任何让步。”
近来几个月,中共政府加紧了审察媒体的步伐。深受民众欢迎,以揭露丑闻闻名的《新京报》(Beijing News)主编被解雇,促发记者的短期罢工。另外,北京的《公益时报》(Public Interest Times)的主编也被解职。审察部门和警察也加强对网络新闻媒体的控制。
中宣部封杀《冰点》周刊的做法,在海内外遭到了广泛的批评。胡绩伟、李锐等人发表公开信,声援《冰点》周刊,批评中宣部对新闻媒体的审查制度。
目前的中国,贫富差距不断扩大、因为没有合理补偿而爆发的徵地纠纷四起,官员腐败流行和环境恶化。面临日益增长的社会骚乱,胡锦涛主席提出了建设“和谐社会”的口号。
前不久,中国公安部公布的统计资料显示,去年的发生的包括暴乱、游行和小规模等所谓“社会群体性事件”共有8.7万起,比2004年增加了6.6%。
路透社的报道说,李大同和卢跃刚对冰点停刊事态发展的联合声明说,上级撤销卢跃刚职务的根据是:与民运份子有联系;接受了国外媒体的采访;在报社内部网上发表了悼念去年12月在流亡中去世的原《中国青年报》老记者刘宾雁的文章。
总部设在巴黎的“无疆界记者组织”,正在李大同和卢跃刚进行声援,向中共当局提出抗议。无疆界记者组织谴责中共当局下令让“冰点”周刊停刊整顿。该组织说,在上个月整顿《新京报》和《南方都市报》后,冰点周刊的停刊证明,中共的宣传部负责人希望把自由派的报纸言论空间减少到零。而他们计划恢复“冰点”周刊,只是一种“虚伪的宽松行为”而已。
据《德国之声》该组织的亚洲部负责人布洛塞尔说:“即使允许报道的题材比以前多了,但一遇到敏感的问题,所有媒体都必须以新华社的正式说法为准,而这种说法往往是谎言。”面对这样的局面,许多人妥协了。新闻专家赵女士说:“没有商人愿意发行批评性的报纸”,也没有人把媒体视为“公众的财富”。
已故的党中央成员陈云说,中国是一个在社会主义笼子中成长的资本主义鸟。中国的媒体也是这样,正如北大新闻教授李曦光所说,媒体已落入富人和当权者的手中,没有人为无权无钱的人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