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06-11-18 17:31:15 【来源:亚洲周刊】
江迅/四十九岁的美女作家铁凝当选中国作协主席,但在选举全国委员时,她的得票竟是倒数第一,仅七百九十多票。选前各地领导曾对作家代表进行「思想动员」,指示要开和谐大会,但选举票数仍令当局尴尬。
中国作家协会第七届全国代表大会十一月十日在北京召开。在开幕式上,中共中央总书记胡锦涛作报告,提出要建设「和谐文化」;总理温家宝向代表作经济形势报告时,对文艺工作提出「要提倡讲真话,反映真实的社会现实」,「提倡公平正义,为每个人自由发展创造良好环境」。「和谐」与「讲真话」在当下中国都是暖人心话语。
这次大会还产生中国作协新主席。前任主席巴金去世已一年,由谁出任、统领七千六百九十名会员,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四十九岁的河北女作家、中央候补委员铁凝,终于当选新一届作协主席,王安忆、丹增等十三人当选为副主席。过去五十多年里,中国作协主席只有两位,即茅盾和巴金,也是全国政协副主席。
与会的九百五十三名正式代表选举一百九十九名全国委员会,铁凝得票竟是倒数第一,仅七百九十多票,新全委会成员无一人低于八百票;全委会成员选举主席、副主席、主席团成员,主席是等额选举,铁凝仅得一百六十一票,而绝大部份副主席的得票数都在一百七十票以上。尽管各省市自治区、各部门作协代表团出发去北京前,各地领导部门都作了「思想动员」,要开一个和谐大会,但人们关注的选举结果还是令当局尴尬。
在酝酿作协主席、副主席名单时,北京作家、作协副主席王蒙是铁凝的竞争对手,但诗人贺敬之等一批文坛老将投书中央,反对王蒙出任作协主席,此外,文坛中不满王蒙的人也有不少。中央最后决定,凡七十岁以上的都不入全委会,王蒙、贺敬之等九人为全委会名誉副主席,一百十七人为全委会名誉委员。王蒙这次开会仅出席了开幕式。
令当局尴尬的还有,在作代会召开前夕,辽宁作家、渖阳市文化局剧目创作室的洪峰上街乞讨事件和诗人叶匡政直言「中国文学已死」的事件。这两件事也成了作代会上代表们议论的焦点。洪峰在文坛的地位,有人这样比喻:文坛射雕五虎将之一,南帝苏童,北丐洪峰,东邪余华,西毒马原,中神通格非,还与余华、格非、马原等人一起出现在当代文学史教材中,被视作先锋文学的代表人物。创作室指称他不上班而停发了他每月二千元人民币的工资,他一气之下上街公开乞讨,乞讨持续了三个小时,讨得二十六元人民币。在他给渖阳市委领导的信中说:「我不是一个把写作当成赚钱手段的作家,因而每月的政府薪金必不可缺。失去这份不多的薪金,也意味着失去基本生活来源。况且家人重患更需要费用,平均每月二万八千元,我已举债不菲,我要饭也要治好她的病。」渖阳市委领导闻讯他上街乞讨赶紧对话,所拖欠的工资次日便转入了他的工资卡。
作家洪峰乞讨起争议
在一家网站BBS上有人发出帖子《着名作家洪峰当街乞讨,是行为艺术?》。青年作家韩寒说:「不是说诗人都饿死了吗?凭什氫家不靠稿费就能生存啊?早该上街乞讨了。」着名杂文家鄢烈山说:「和谐!讨饭的过程中一定要注意和谐,当前我们需要什氠鳌跏⺗讨语气才能达到和谐呢?」
有网民说:「洪峰平时不坐班,两个月拿不到工资就上街乞讨,一乞讨,工资就补发了。要是一个民工拿不到工资上街乞讨,很可能会被抓去收容站。看来,作家还是高人一等。」中国作家协会表面是人民团体,其实是国家正部级单位。中国作家分专业和业余,专业作家是只领薪水不用上班,靠政府养,从各类相关机构如各级作协、文联、文化局等领工资。有网民说:「如果说在计划经济体制下国家拿纳税人的钱供养作家,那毐胋市场经济的今天,作家还该不该养。这些文人习惯了被豢养,一旦『断奶』就像洪峰那样茫然不知所措。」「作家被豢养起来,而成所谓的『专业作家』,是发生在二十世纪以来可笑可悲的精神阉割事件。这就像野马被豢养,最终丧失野马自由奔跑的天性。」
有网民说:「我赞赏已故王小波的观点,解散作协,不养作家,哪怕是合同制作家,都不能拿纳税人的钱来养。在这个肉弱□食的世界,比作家更需要关怀的人,大有人在。一个社会应该把钱用在那些已经损失得太多的人身上,而不是肥上加膘的“马太效应”。作家只是个职业,不比谁更高尚,也不比谁更值得花纳税人的钱来养,不比谁更值得同情。现在的养是豢养,因为执政者觉得这是他拿钱在养你,其实是在偷换纳税人养的概念。但执政者手中有支配这钱的权利,按民选政府这钱怎毬濉鮋公开的,必须接受监督,但在我们这里不是,于是就掌握许多作家的生存权利。执政者为什么有意把作家养起来,而不养农民工人呢?豢养一大批拿纳税人钱的作家,是这个国家的精神怪胎。」
诗人、独立出版人叶匡政在博客发表长文《中国文学已死!一个互动的文本时代来了》更引人瞩目,叶匡政称文学是旧时代的恐龙,「已经死了,它的躯体正在腐烂」。叶匡政称,自己是「对僵死的文学观与文学秩序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洗」。湖北诗人兼作家熊召政认为,诗人作愤激之语是可以理解的,文学被边缘化、文学的某些功能丧失,但不能就此断言「文学死了」。评论家昌切早注意到网上「文学死了」的争议,认为叶匡政耸人听闻,理据不可靠,不能支持他的论点,「只要人类活着,文学就不会死」。
中国文学已死了?
网民们也纷纷撰文:「中国文学的现状却是越来越糟,作家和批评家的独立性受到质疑,作家社会责任感的缺失屡遭诟病,文学作品难以获得公众认可。所谓『文学死了』,既指称虚拟的『文学精神』在当下社会的湮灭,也指称一整套『文学生产体系』的崩盘。」
第六届作代会以来的五年里,中国作协吸收了一千六百六十一人,令中国作协会员总数增加到七千六百九十人。
据中国作协创作联络部负责人介绍,近来入会申请者人数呈逐年上升趋势,平均每年申请入会者近八百人,一批批文学新秀相继加入到中国作协会员行列,不少少数民族作家也脱颖而出,以二零零六年为例,新会员中包含满族、蒙族、回族、藏族、白族、彝族、侗族、佤族、朝鲜族、土家族、维吾尔族、哈萨克族等十多个少数民族的作者。
不过,在当下中国,特立独行的作家也越来越多了。北京作家刘心武虽然仍是作家协会会员,但多年来拒绝参加作协任何活动;上海「明星」作家韩寒,始终对作协不屑一顾,拒绝入会;北京作家王力雄,宣称因理念不同而退出作协。作协体制改革被呼吁多年。在体制面临变革的当下,人们期待新上任的铁凝能为文坛带来新思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