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时间:2006-12-15 18:53:11 【来源:亚洲周刊】
澳门世纪贪渎案侦办过程富戏剧性,从何厚铧细阅罪证到欧文龙被捕只有约三小时。北京在欧文龙被拘捕的同一天,安排为何父举行命名「何贤星」仪式,似乎一切都在北京的微妙安排中。
澳门小城,又再传名国际,不过,这次传出的是一宗牵涉十亿澳门元(约合一亿三千万美元)以上世纪大弊案。十二月六日,澳门运输工务司司长欧文龙被廉政公署以涉及严重受贿为名拘捕,为这座外界看来欣欣向荣的小城投下震撼弹。就在同一天,欧文龙还以司长身份出席以特区行政长官何厚铧亡父何贤为名的「何贤星」命名仪式,何贤星的命名和欧文龙的被捕这两件事,被部分人解读成是北京以「星」换何厚铧「手臂」的安排。
欧文龙的被捕过程相当富戏剧性,从香港廉政公署发现某银行帐户有不明巨款往来并开始进行调查,到最后锁定与澳门一名高官有关,澳门坊间仍然风平浪静,一点风声都没有。特首何厚铧也是在欧文龙被捕当晚、正在观看京剧《杨门女将》时,才接获廉政公署专员张裕来电,告知欧文龙涉贪罪证。何厚铧随即离场回到官邸,细阅欧的罪证后,马上签发逮捕令。就是说,何厚铧从接到欧文龙的涉案罪证到欧被拘捕,只有约三小时。
欧文龙案中,廉政公署还拘留了八男三女(随后再有一名中资建筑公司负责人被捕),包括欧文龙的父亲、弟弟和弟妇,以及涉嫌行贿的新明辉建筑工程公司的负责人何明辉等。据了解,涉案的新明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特区成立前从未承包任何的政府工程,但回归后承包的二十四项工程中,十五项属政府工程,其中十二项更由欧文龙属下的部门建设发展办公室及工务局批出,涉及工程费用达数十亿元以上,其中包括严重超支四十亿澳元的东亚运动会体育馆(俗称「澳门蛋」)。
据悉,欧案的贿款主要源自政府工程费。廉署在侦案过程中,发现有人以膨胀工程成本及追加工程预算等方式贪污,涉及的贿款分别存入设于香港及外国的银行户口,涉及贿款数以十亿计。这是为什么此案先由香港廉政公署发现的原因。香港廉署调查显示,欧文龙在过去两、三年间,至少透过四种途径,将贿款转折存入他直接及间接控制的香港银行户口内。澳门媒体更报道,欧文龙在清洗黑钱期间,曾在香港金融市场一掷十亿元扫货,曾大手抛售所持股票,庞大的资金曾导致个别股票突然大跌,并曾一次过将多达十亿元的款项汇往欧洲。
欧文龙家人也涉案
十二月九日清晨,经过十三个小时的预审程序,在终审法院完成预审,欧文龙受贿及清洗黑钱等罪名表证成立,与其弟欧文富夫妇一起不获保释,收押在离岛路环监狱候审,其他十人则获准以三万至五十万元保释。
此案为何充满戏剧性,澳门民主派立法议员吴国昌接受亚洲周刊采访时指出,在澳门因涉及运输工务范畴的贪污主要有两项,一是工程超支,二是贱价批地问题。就后者而言,零四年至今一路恶化,由于批地过程没有公开竞投,他估计土地批出或转批时的价格只占市值的十分之一。按照《澳门特别行政区基本法》第七条规定,澳门土地为国家所有,特区政府只是负责管理。他称:「一旦出现贱价批地,就等于损害国家利益。」
贱卖土地违反北京政策
吴国昌还说:「中国自胡锦涛及温家宝领导以来,一直遏止内地贱价开发土地,但澳门特区反其道而行不断贱价批地,行为损害国家利益和违反中央政府的政策,我觉得中央政府一直在关注和了解当中的不合理状况,现在种种戏剧性事情发生(在澳门),要不是中央政府的安排,就是神的安排,香港廉署因缘际会揭发到澳门主要官员的贪腐问题;刚好『何贤星』又飞上天,有『何贤星』照住,可使特首注意到贪污腐败问题,让他处理好(贪腐的)主要官员。」吴国昌指出,何贤星选在拘捕欧文龙当日命名,很有象徵意义,北京似乎要让何厚铧知道他们的意思,「有粒星照住表示不会损害他,在稳住特首的情况下让他们可以安心,全力处理贪污受贿的事情」。这次行政长官处理得十分果断,立即逮捕,向中央交待的意义十分明确。
由于何厚铧与欧文龙向来关系密切,因此这次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处理欧文龙的事件,也被部分人看作是「弃车保帅」的做法,目的是防止欧案进一步抖出其他涉贪「高官」。过去,澳门曾爆出多宗批地地价或转换土地溢价金过少的事件。吴国昌、区锦新等立法会议员认为,政府一直不公开拍卖土地,可能涉及庞大的利益输送。而政府不作公开竞投的原因是,避免地价被抬高导致楼市竞争白热化,但不少人认为这种说法不合逻辑。
吴国昌表示:「澳门的《土地法》规定所有土地都要经过公开竞投批出,只有行政长官可以豁免这个过程,特区成立以来只进行过一次土地公开竞投,其余三百多宗批地或转批地全部都以豁免竞投形式批出,很离谱。」吴国昌认为,这次反贪腐案会否牵涉到更高级长官,就要看这宗案件摆上□面的是什么材料,如果涉及的款项只如现在看到的工程款,不包括贱价批地的话,更高层官员就可以「脱身」。他相信更高层官员不会有问题。
澳葡政府时期,欧文龙只是局级官员,一九九九年八月澳门特区成立前,被何厚铧委任为运输工务司司长,并担任行政会委员,晋身特区最高权力架构,被外界视为何厚铧亲信,这次欧文龙被捕,有人形容何厚铧「断了一臂」。
然而,得到北京多年肯定的何厚铧,表面上似乎未受此案影响。正当澳门廉署及司法机关紧密调查欧案时,何厚铧于十二月八日及九日如期参加了「二零零六粤澳联席会议」活动,与广东省委书记张德江及广东省省长黄华华等大陆官员会面,全程表现轻松。
澳门廉政公署成立以来,一直被澳门市民诟病为只懂捉「虾蟆」,不懂打老虎,这次却迅速抓获一只大老虎,的确震动澳门社会。但吴国昌认为,欧案只是澳门政府整个贪腐系统里的冰山一角,就算处理了这一角,其他违规行为还会继续发生。
欧案或会就此打住
虽然何厚铧在欧案发生后迅即到广东进行访问交流,似乎以为已向中央交待欧案,可以松一口气。但吴国昌认为,何厚铧的眼光过于短浅,只为保住权位,抱着向中央政府交待和表态的心态,并没寻求民间及政界的支持,如果发生在其他民主政制的地区,行政首长在发生类似事件后一定会召开议会紧急会议,向政界及市民进一步交待事件及其影响。吴国昌担心,此案的打击面将会缩窄到已公布的范围里,而不会将冰山的其他部份暴露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