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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 楼  
旧 09-28-2004, 11:05 PM
红袖添香离线中 No16288 红袖添香 美女 级别:0 | 在线时长:0小时 | 升级还需:5小时
上等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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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之海

痛苦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是一团火在胸口燃烧却又无力扑熄,绝望的思念便是这样的一种感觉。我的痛苦在于给我伤害的人是我爱最深又爱我至深的人,叫我欲罢不能。我是一个灰姑娘,在心的世界里做着公主的梦,我以为他是我的王子,带着美丽的水晶鞋领我走向快乐的殿堂。我们玩着公主、王子的游戏,几乎彼此都信以为真,可现实是个清醒的巫婆,一条横在我们之间的绝望之海,我们仿佛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我说我愿为你抛开凡尘俗世,你却说我们都是平凡的人,说明白我对家人的放不开,说不愿我为你痛苦而宁愿自己伤心。于是你边说深爱边将痛苦留给了我和你自己,这难道说是爱吗?我们的故事该怎样演绎才不会有太多的痛苦,我不明白。现代的灰姑娘没有故事里的美丽,没有故事里的浪漫,于是也没有完美的结局。我们不能相守,只能永生遥望。
                 
                 
  一
                 
  我不知道该选择怎样的故事场景作为我们爱的开始才算最合适,初初相识总是平淡的,因为很多时候,你不可能预料到那与你擦肩而过的人儿有一天会让你心动。开始只能是点头微笑,而后才会有一种淡淡的欣赏弥漫。索性就用第一次约会作为我们爱的始端吧!
  那是七月的一个中午,阳光格外的炫目而热情。本来是想看电影,偏偏错了时间而下一部又要等上一阵,于是坐进了那个冷气开放的咖啡馆。人不多,有轻柔的音乐,打着暗暗的灯光,所有的窗帘都放了下来,营造了一种温馨而浪漫的气氛。我们对坐着,各自“照看”着各自的饮料,都想说说话,又都如此的不知所措。平日里互相嬉笑打闹极其自然,可是一旦到了这种似乎应该亲密的地方又变得拘谨了。他是男人,尽管我比他健谈,但这种时候应该是他唱主角的。他大概是在等我开口吧?两人有点僵持。突然他的手机响了,他出去听电话了。我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周围的几对旁若无人地亲热着,我觉得有些难堪,自己好象不太适合这样的氛围。他回来了,两人依旧沉默相对着。这就叫约会?我真感到失望,不知道在期盼什么,只是似乎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渴望着一些应该到来而未来的东西,我们不该都是如此平淡的。忽然前台的麦克风响了:“下面请六号台的凌先生演唱!”凌?我疑惑地望着对面含笑的他。果然是他,他唱的歌真的很动人,周围很静,所有人都沉浸在他的歌声中。我的心突然跳得很快,音乐很美,灯光很柔,一切的气氛如此的恰如其分,让你不得不对台上那个深情的人动心。一曲终了,掌声一片。他说:“我把这首歌送给我的女孩,虽然我不会说,但我的心已唱给你听了,希望你能接受。”顿时有泪从眼眶中滑落,我怎么能不感动?我似乎觉得自己就是故事里的那个灰姑娘,在那一刻成了美丽的公主。他向我走来,眼里是款款深情,我就这样含着泪望着他说不出一句话。轻轻地他握住了我的手,我分明看到他的泪光。我们彼此感动着,彼此相拥着,让这美丽的一刻永存在心中。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不管以前还是将来,我心中的爱再也不会比这一刻更深更浓了。他仿佛圆了我恒古的一个梦,这是不是就是前生注定的缘份?注定他要在我二十岁的日子里出现,在我最美丽的时候出现,给我最渴望的爱情?于是注定我的一生要为他飘泊,他的一生要为了我而守候。这是幸还是祸?我不知道,只是明白这是一张我无力挣脱又不愿挣脱的网,该来的我又怎么能逃得开?
                 
                 
  二
                 
  办公室里的他是严肃而谨慎的,若不是偶尔趁没人的时候他偷偷朝我微笑,我真怀疑那天的一切是否真实,亦或只不过是我的一个梦而已。秘书妍对他很好,看得出她的感情。妍是个很漂亮也很聪明的女孩,她原本就职于一家模特公司的,吃了几年的青春饭,明白这不是长久之计,于是跳槽到了这儿。她比我早来几年,在我没来之前他们之间就已是好朋友了。其实我也不敢确定是不是只是这样,但至少我来了之后,凌和她之间是清白的,这就足够了。也是因为这样,我看得出妍对我是充满了忿恨的。这是能怪谁的,不是吗?感情的事谁也说不清楚,也没有先来后到的,它只是发生在一刹那。也许谁也不想成为这样的一种结局,但它来了,就谁也回避不了。有时我真怀疑,这世界是不是真的有一个造物主,它俯视众生,冥冥中控制着一切,谁都不可能逃脱它的安排。不管你爱多深多久,不能在一起的就不可能相守。只是但愿在它的法典里,我和凌是永不分开的一对。
  在办公室里,我们各自忙着自己的工作,谁也不敢去打扰谁,中午他常常和妍一起吃饭,而我则固定和峰在一起。想想也是好笑,刚刚有着爱的我们怕别人看出来,故作矜持,其实又偷偷“监视”着对方,这种小儿女式的样子我们竟持续了很久。
  周末是我们最快乐的时间,那时我们可以整整相守两天而不必考虑太多。凌的房子不大,但对我们来讲,只要能在一起,哪怕是一间小茅屋也胜过高楼别墅。凌常常说我是被宠坏的孩子,可是他又总是什么也不要我做,什么都为我做了。其实是他宠坏了我,是爱纵容了我。可口的几个小菜,一瓶浓醇的葡萄酒,一个知心的人儿,世上有什么比这更快乐的事呢?我们的要求都不高,只是想在没有防碍到任何人的前提下,让自己更快乐更幸福些;只是想不要有任何人阻碍我们的幸福。不求天长地久,只求彼此拥有。微醉的他拉着我的手,问我今后的路该怎么走,我们之间是不是真得能不顾一切而相守。我不敢多说一句,只想让时间在这一刻停留,“让我再看一眼你今夜的容颜,只为从此以后,我再也不能如今夜一样美丽。”
  时间过得很快,回家的时间到了,两个人默默走在午夜的街上,谁也不曾开口,只恐会打破内心最温柔的爱情。要分手了,他拥住我,没有说什么,用力一抱随即离开,而所有的爱就在这一抱中溶化。

                 
  因为爱了,才会总是害怕会失去,我常常想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该如何是好,凌是常要出差的,我早就知道,只是当我们相爱了以后,我便无法接受。我不相信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的爱情要长相厮守的,我渴望了解我爱人的点点滴滴,甚至渴望霸占他的每一个眼神。我原本不是这样的,也一直以为自己是可以不在意的,可是爱情来了,我才明白感情的身不由已。我害怕自己的这种强烈,仿佛感情已让我失去了理智。
  这次凌打电话来说他又要出差了,这次可能无法打电话回来,我的心一紧,似乎血都凝固了。每次他出差,电话是我唯一的安慰,现在居然连电话也没有,我该如何接受?我一向自命洒脱,现在却成了被感情左右的小女人,这该可喜还是可悲?五天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回来,只是打了电话来说因特殊情况要推迟两天,大约星期一回来,我原本就不安的心更是焦虑了。这两天我只能用挨这个字来形容。我真的不能这样,爱的深就失去了平衡,折磨了灵魂,如果总是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会因为自己的感情而害了自己。可是,我又是如此的无能为力,不轻易付出感情的我,一旦付出说难以收回。星期天的晚上,我彷徨了很久,终于还是决定去接他,早一刻看到他我的心才能安稳几分。一个人在午夜的街上游荡,周围是闪烁的霓虹,但是没有了他的陪伴,再灿烂的夜色也不会美丽。买了我们都爱吃的沙利文面包,便急急地奔向码头,候船室里的人很多,往南向北匆匆地来去,谁也不知道自己最终的归期在何处。而我,孤单单地坐在长椅上,等着自己心爱的人归来。虽然才是夏末,风却已是很冷,我蜷缩在自己的阴影里,全身冰凉,只是除了那颗因等待而滚烫的心。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了,大厅里的钟走得很慢很慢,天依旧黑沉沉的,仿佛永远开不了晴。我静静地数着自己的心跳,或平静或急促,我真觉得自己一生一世的耐心都被耗尽了,突然很害怕,如果我们之间这么深厚的感情也会在现实中跌得粉碎,那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珍惜的呢?
  天终于一点点地在变亮,我的希望于是也一点点在增长,候船室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除了我和录像厅里的管理员外其余大概都已换了模样。而这时的我已几尽困乏,却又强忍住不睡,努力挣扎的滋味自然格外的难受。静了一夜的钟突然响了,已是早上六点了,我一下子被惊醒,身体的需求胜过了理智,我终于还是忍不住睡着了,好在没有误时,早班船还未到。用力伸了下懒腰,觉得浑身都酸痛得要命。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坐在一张长椅上入睡,但愿也是最后一次。汽笛长鸣,早班船终于到了,我顿时忘了一夜的疲乏,一下子便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天已是很亮了,太阳微露出它的笑脸,今天是个好天气。下船的人很多,老远地我便看见凌,他显得疲惫不堪,提着一只小旅行箱走在人群中。“凌!”我喊了一声,他抬起头,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他怔怔地看着我,突然抱住了我,紧紧的,我们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感动了。“你怎么会来的?”我半撒娇半夸耀地向他讲诉了昨晚的事,他满眼是心疼,一边骂我傻,一边抱得更紧了,我所有等待的疲惫都在相拥中化为乌有。当他抱起我时,我的心快乐地象要飞。那一刻,我是骄傲的女王,阳光如环是我的皇冠,凌是给了我幸福的仙人。我奢求什么呢?我的爱人就在我身边守望着,我还能要什么?走到该分手的地方,我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轻轻地亲了他一下,而后转身离开,迎着太阳向远方走去,却不敢回头,只怕一回头幸福会远走。含着热泪,我头也不回地走向未来。
                 
                 
  四
                 
  接着延续的日子似乎特别美丽,除了上班的时间外,我们总是相守在一起,将晚上交给每一条大街小巷、每一家电影院、每一座咖啡厅。他极爱我的长发,在散步时,他喜欢痴痴地抚摸着它,仿佛那是他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总是对我说:“你千万不要将它剪去,实在万不得已,那一定要将它编好送给我,让我一生一世保存着它。”我喜欢听这样的傻话,这让我感到他的爱无处不在,于是在心里我把他和它紧紧地系在一起,发誓永远保护好它。只是没想到这世上没有永恒的东西,没想到会有那么一天,我的发如同我的心一样,在深秋的街上散落成片片碎花。
  下雨的一个周末,依偎在肯德基的餐厅里,翻阅着新近的《上海服饰》,两人评点着服装的好坏及潮流。下午15的快餐店很是悠闲,服务生也可以抽空休息一下,大厅里只有几个人。两杯冰激淋,一本好书,可以消磨一段时光,这是我们最喜欢的方式。音乐很好,氛围很好,情人也很好,这就是一种幸福。过了近半个钟点,雨停了。拉着凌的手在街上逛。本来正值购物的黄金时间,可是这家国货精品店里的人并不多,大概这年头,人们都以为唯有英文、法文才够体面,忘了其实穿来穿去的,大多还是贴着洋标签的“MADE IN CHINA”。这家打着国货名称的店自己反倒觉得名不下言不顺了,所以若大的店面却不引人注目,偷偷地站在热闹的街边作一个古董摆饰。进去一看,里面衣服的质地实在是很好,价钱也是相当的便宜。凌一向对这家店很钟情的,以为一个中国人唯有穿上中国的棉纱、棉布才够气派。一件蓝白条子的厚衬衫,两个人都驻步细看,我感叹于它的精良工艺,而他却是被它标出的棉纱支数所倾倒。两人不约而同地说:“就买这一件吧!”说完不由相视一笑。出来时,街上的人明显得多了,空气也变得有些闷热。不过,因为心情很好,他还是又请我吃了一客冷饮。
  回去以后,他正忙着烧菜时,我突然肚子痛,还带着呕吐,吃药也不见止。我此时已是脸色苍白,全身无力。情急之下,凌竟抱着我下了五楼,到路边招了的士,下车后又直抱进急救室,一查是急性肠胃炎,打针挂水后止了痛,他这才放心了,一下子觉得疲惫不堪。他一直不算是强壮的男人,这次把他累得够呛。再回家时已近半夜了,我看来不得不和他呆一夜了,这是第一次,只是没想到也是最后一次。我躺着,他忙着煮粥,不一会儿,热乎乎的粥端了上来,“别动我喂你。”看他细心温柔的样子,我忍不住有泪下来,有种深深的感动在心里,我想我要和他在一起,永远,永远。
                 
                 
  五
                 
  向父母说明的日子是我这一生最痛苦的时光,就象书里的故事一样,父母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们无法想象那么乖的女儿会爱上一个比我大十二岁的男人,年龄的差距是他们永远无法逾越的槛。在他们的心中认定是凌用了手段,认定我是上了凌的当。不管我哭泣、沉默还是绝食,都动摇不了他们的心,他们平素对我向来百依百顺的,但这一次,他们的心坚如磐石,不是我能够撼动的。爸爸每天都找我谈心,用多少书上的例子来打消我的念头;妈妈则每天跟着我,还拔了电话,不给我们任何单独接触的机会。凌每天也会来,父母从来不骂什么难听的话,妈妈总是用哭泣和哀求来对付,这是最高明的招数,谁又能忍心伤害一个母亲?!我们都觉得疲惫,我们虽然相爱,但又是如此地无能为力。凌曾趁一个难得与我单独面对的机会,提出过私奔的建议,最终还是没能付诸于实施。只因为我实在舍不得我的父母,他们把我拉扯大是太不容易的事,爸爸的身体又不好,我怎么能再给他们带来痛苦?我们的爱怎么了,是不是因为发生在了不对的时间?我们该怎么办?
  为了我,他主动向老总提出调动工作,去了北方没有太多人想去的分公司。他说我们彼此应该分开一段日子,冷静地想想。我只能同意,我们真得要好好想想呀!我痛苦至极,一方面我渴望着与他生死相守,另一方面又害怕着家庭、社会的压力。我想我是需要时间,需要给自己一个能够冷静的空间。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仿佛一下子从这个世界里消失了,不再有电话,不再有问候,我的整个世界空虚起来,我仿似麻木的躯壳,没有了思想,没有了感觉。母亲找来了我许多的好友,让他们来开导我。朋友们都不赞成我们的来往,于是在这段日子里,他们用尽一切办法让我忘了曾经的爱。跳舞、打牌、喝酒、郊游,凡是能让我忘记过去的办法都用上了,我在痛苦中权衡着、彷徨着,不知倒底该怎样做才是最好,两边都是悬崖,或是堕落的边缘或是面对悲伤的容颜。总是无意识地守在电话机旁,等待着可能会响起的电话铃声,不舍得离开,害怕了错过,可是它自始至终保持着沉默。我是易感又易变的,痛苦在减弱。走在黄昏的街口,轻风抚着我的长发,周围是可爱的朋友,他们以我为中心旋转着。我甚至觉得有时爱情不一定是生活的全部,这是从来没有想到过的,我发现过去的那个我被感情折磨地忘记了自己,太沉重,忘了爱是要长在现实的土壤中的。我不知所措,或许我是应该离开这个大我一轮的男人的,他的过于熟和我的幼稚也许真的不够协调。
  一个月后,他依旧没有消息,打电话没有人接,手机总是关机,他怎么了,真得忘了我吗?一个人走在莫愁湖边,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心里有太多说不清的滋味,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我好累,我真得好累,在爱情的战场上,我是个懦夫,是个逃兵。
  和朋友一起逛街,有一家新开的理发店,她说:“冰,把头发剪了吧?”剪吗?该彻底结束的时候就索性彻底了结吧!坐在干净的座椅上,理发师的手指拨弄着我的长发,轻轻问:“你真得舍得?”我坚定地点点头。于是我的长发便如碎花飘落在地,当剪刀在我的头发上移动时,我听见我的心破碎的声音。我的爱,我的一切,从此就都该结束了,我是不是也该结束了?凌,很抱歉,我食言了,我把我们爱的见证物剪去了,有时环境变了,一切都会改变的。我是爱你的,可我也是不懂得爱的,我想我过于的软弱过于的胆怯。
  过了两个月了,他终于出现了。他来电话约我,说是要为我过生日。夜晚的街很美,只是我们的心好象都不再一样,或者说是我的心不再那么坚定了,我依然爱他,但现实打败了我软弱的心。他看见我了的短发,眼光里满是受伤的表情。我知道他的感受,甚至感觉到他内心的一些绝望,心如刀绞,但我不能回头,不能,只怕藕断丝连伤痛会加倍。他说:“我们去买个蛋糕吧!”“随便了。”那边的电影院正放着《与往事干杯》,看的人很多,他提议先看电影再去买东西,我默默地跟在后面,心中有太多话要说,可是又说不出口,眼里含着闪闪泪光,怕他看见,只是低着头,仿佛失去灵魂的木头人。在座位上坐得很正,谁都没有开口,目视前方。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心里都有话,该怎么开口,该怎么继续,沉沉的问号盘旋在脑子里,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手悄悄地伸了过来,轻轻地握住我冰冷的手,我的心也有些冷。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拼命假装了平静,我也是如此。曾经如此深爱的心是不是就这样结束了呢?爱情是不是注定了要和现实分开?我心里迷惘极了,仿佛找不到出口,自己纠缠着自己。我是不是该回头?该断即断,否则我们俩会受伤的,与其到时伤痕累累,不如现在让我背上离弃的罪名,让他在伤痛中将我遗忘,最终在别的温柔中找到方向。作出了决定的心只是痛,没有了最初的伤感。慢慢地,慢慢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他转过身来就这样定定地看着我,那种痛楚表现得一览无余。我只能闭上眼睛,假装看不见,不去管自己那颗碎得不能碰的心。大厅里的灯亮了,人们潮水般向外涌去,他无意识地跟着人群走,将我孤零零地遗忘在座位上,我不能怪他,不能,因为那个远去的身影才是最孤单、最需要扶助的。只是就这样结束了?就这样?我麻木地走了出去,他居然站在门口等我,看我出来他强装出笑容,伸出手:“祝你好运!”手却不舍得松开,眼里闪着泪花。我恨我自己,怎么舍得让他如此心伤,我差一点不能控制自己扑入他的怀中。可是,我没有,依旧是我,缓缓地抽出手,然后,头也不回地向人群走去。他没有看到我年轻的脸庞上流满沧桑的泪,我的悲伤已无法自抑。怕他看出我的不舍,怕会再一次迷失,最终彼此受更深更重的伤。二十岁的夜里,放弃了朋友烛光,放弃了爱情鲜花,就这样捧一颗受伤的心,流一脸伤心的泪,我选择了孤单,选择了走向黑暗。从此,风不再起。

                 
  两年是漫长的,发生过很多的事,开心过,伤心过,最终归于平淡,就象美丽的花,无论曾怎样含苞,怎样傲立,最终依旧化为护花的春泥。人生其实还是平直的,而我的日子宛如自身一样平凡,没有太多值得回忆的地方,于是我便将一些不能启封不能触摸的伤口故意地遗落在风口,任它落灰任它沉寂,生命也就一点点黯淡一天天灰暗了。
  拨动我最深处那根弦的,是十月份的那通电话。那天好象天挺好的,心情也不错,人很清闲,坐在办公室里做着一些无聊的事。就在这时候,有电话来,懒懒地提起电话:“请问找谁?”电话那头一片沉寂,我问了几次都没有回答,以为是谁在开玩笑,便把电话挂了,就在放下的一刹那,听见了一个沙哑却又熟悉的声音:“是我。”手定格在那儿,心里犹不自信,是我听错了,真是他吗?电话铃再次响起,我急急地抓了起来,没有说话声,只有一阵阵沉重的呼吸声。是他,果然是他,消失了两年的他。这两年我已经过得很好,已将自己隐藏地很好了,也以为只要绝口不提,我的日子也就会很快很平静地过去了。可是我忘了,发生过的事情不可能忘记,我欺骗再多的人也不可能骗自己,抹不去的又何必如此努力。我呆呆地拿着电话,无言地等待着,我耐心地等待着,看他能坚持多久。“你好吗?”他的声音变得低沉缓慢,我没有说话,我能说什么,说我过得不好,还是说他不该来打扰我好不容易才维持的平静。“你怎么了?”他问。我的泪却流了下来。“不要哭。”他急促地说。调整了一下情绪,我才能说话:“你现在还好吗?”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对于他真象是什么打击,很艰难地呼吸着,他过了很久才说:“我要结婚了。”我以为我可以无动于衷,我以为已经伪装地很好,我以为我至少可以学会祝福,可是这是这样的一句话却仿佛是刀割针刺。他居然要结婚了,要和另一个女人跨入殿堂,而将我和过去抛得远远的。我忘了是自己选择了离开,忘了他根本不必为我而坚持什么的,我心中充满了不平,充满了伤心。这一刻我似乎除了哭泣没有了更好的表达方式。电话那头的他着急地劝慰着,可以想象得出他的恐慌。我不该这样的,在这种时候我应该冷静而平淡,强装了不在意,强装了很开心,“我没什么,只是为你高兴,祝福你。”匆匆地便放下电话,我没有再说什么了,过了这么多年,我依旧没能学会忘记这张早该遗忘的脸。
  这一天的我变得很烦躁,很容易发火,这虽然不是我的本意,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寂寞的夜里,燃起一根烟,试图在烟雾中找到平静。学会抽烟,是在离开了凌之后。当我发现借酒浇愁愁更深以后,便选择了烟,尽管明白这有损于健康,但也已无所谓了。缭绕的烟雾宛若我混乱的心情,一点点地蒸发,一点点地飘远。爱又怎样,恨又怎样?来来去去终只是一场空。天上的星星很少,不知这样好不好?我越来越不明白自己,倒底要什么,倒底在想什么,这样的夜我如何入睡?反反复复地问自己,这样的牵挂和爱是不是只是因为失去了?我的心里倒底明不明白什么才是真爱,他已经结婚了,如果真是这样,他又何必打电话给我?我总是不能接受他已经结婚这个现实,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不应有假,但他又为什么要告诉我呢,是不是他这样做内心才能平衡?这个问题折磨着我,烟熏痛了手指,也熏痛了我矛盾的心,我一定要弄明白,一定要。
  第二天一上班便打电话给和他熟悉的朋友,婉转地打听着他的近况。知道他又升职了,知道他现在的日子过得不错。更重要的是知道他根本没有结婚,连要好的女朋友也没有。我如释重负,又有些疑惑,他为什么要骗我,是不是因为还有着爱?一种没由来的欣喜弥漫开,把我整个儿的吞没,接踵而来的便是恐慌了。我突然意识到这或许又是另一个漩涡,我可能会又一次沉沦、又一次迷失了。我害怕着这种令我熟悉的颤栗,呆坐在椅子上,找不到方向,分不清该何去何从。很想给他打电话,说说此刻心里的话,但我也明白,一拨电话便将会万劫不复,可已不能自控。他在,他果然在。我的电话带给他异样的欣喜,我听得出他的颤抖。两两无言,都想说又都不敢说什么。“你何苦骗我!”我终于忍不住了,但万万没料到会说出这句话,就象一个小孩拿着易碎的杯子,心里想再怎么都不能掉了,可第一个碎的还是这只杯子。他不说话,电话那头始终沉默着。“那我就挂了。”我不想再说什么了,我还能再说什么?他忽然说:“你还想我吗?”我有些恍惚,他仿佛打破了我的外壳,阳光猛然照了进来,似乎太耀眼了,根本无法开口。我把电话挂了,蜷缩在座位上,将自己深深地埋在了一幕幕的回忆中,难以自拔。其实好多事过去了是绝不能再提的,又一次的沉溺只能换来更深的伤害。不能再这样了,只是爱了,能轻易抹去吗?放在心里不触不会痛,但既然已有了伤口,又怎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呢?矛盾是痛苦的根源,作为有意识的人,常常是无法逃脱这样的悲剧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似乎没有办法集中思想,总是会出错,我怎么可以再犯同样的错?也许是我依旧不能正视这个问题。他偶尔会有电话来,只是我们都那么的小心翼翼,不敢再去触摸那样的问题,害怕揭开了面纱后,伤口过于的赤裸。聊聊工作,聊聊人情冷暖,两年的隔膜在慢慢地消失。有时会有这种感觉,仿佛我们才分开不久,手中还留有他的余温,发丝间还有他温柔的气息。这或许会再一次成为我致命的伤,我不知道我在不在乎,只是我还能逃得开吗?
  “我早已看见一场悲剧正上演,剧终没有喜悦,我仍然藏在你的梦里面。我和你吻别,在无人的街,让风笑我不能拒绝;我和你吻别,在狂乱的夜,我等着迎接伤痛。”
                 
                 
  七
                 
  凌总是两天来一次电话,我又渐渐地习惯等待他的问候了。那一天他该来电话的,却没有来,漫长的一天,等的心都焦了。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了?人是不是该打电话去问问他?我在自己心的怪圈里不停地旋转,却依旧找不到方向。总经理说晚上有应酬要我去,不情不愿又不得不去。面对着杯盏交错,我的心有些灰,要敬酒,对方想灌酒,这些男人女人们,这些是是非非于我何加?心情很糟,也明白老总的意思,那是大客户,只能捧着不能摔着。我端起酒杯,一杯又一杯,仰脖而下。周围每个人都离我那样远,谁都只想让我喝,没有人会注意到我的泪一点点、一点点流下,在酒里,消无声息地滑入我的愁肠。也罢,也罢,在这冰冷的世界里,还有酒能温温暖我的忧思,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释放自己的悲哀。谁会关心,谁会在意?我的脸好烫,我知道我醉了,昏昏噩

 
红袖添香 的签名
散尽浮云落尽花,到头明月是生涯。
天垂六幕千山外,何处清风不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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