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6-2004, 09:22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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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生活在两处
半夜下起雨来，她的心在黑暗中被轻轻地拧痛。她想起那个雨天莫名其妙的冷，从他那里出来，他把他的衣服披在她身上，送她上了车。隔着窗，她看见他的脸在淌着雨水的玻璃后一片模糊。
耳边，丈夫的呼吸声匀静平和。其实很久没有想起这些了，她过得很幸福。偶尔想起，觉得过去有一种荒谬的心痛。
千里迢迢独自坐车去看他，让他带着她去见朋友，却听不到一句“这是我女朋友”的理直气壮。自视甚高，在那一刻却甘愿承受暧昧的羞辱。她在车站看着他朋友和他相拥送别，恍惚象一出戏。戏一结束，什么都不再属于自己。
她在电话里问他，如果她丢下一切到他那里去，他能给她什么样的承诺。他在那边沉默。其实她并不意外。她知道他不敢把婚姻许诺给她，所以敢往死里质问他。爱到后来更象一场角逐的游戏，她象一个捉狭的小孩，认真地、恶作剧地想看一个结果，想看他的爱到底有几分。他一直逃避，她一直明白。其实她也不敢把婚姻许诺给他。
他回老家两年了，公司运作得还不错。年轻、有事业自然到处受欢迎，往往是和朋友喝酒玩耍到夜深。路过一个车站时刚好下起雨来，忽然想起，自己有车后好久没到过这里了。他想起他那件衣服来，也许被她堆在哪个角落了，也许早拿去捐献救灾了。他的头埋入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中，今晚也许喝多了。
朋友在车站送他俩。朋友热情地对她说下次再来，他看见她只是微微一笑，平静如垂落的帘幕。握手、进站他们未曾说一句话。那一次路程真长，他真希望永远不必下车。
那年过年，她在电话那边哭着，质问着要他过去，他只有沉默。他仿佛可以看见她绝望地倒在冰凉的地板上。她的痛催促着他的痛。有时他猜测她是在试探，可他不能冒险，他能做的只有逃避。
她偶尔也看看他公司的网页，知道他现在还不错。她曾想象有一天挽着丈夫的手，在熟悉的街上遇见他。熙熙攘攘的街上，近在咫尺，他叫她，她决计要用一脸的冷漠来面对，说一句：“我不认识你。”
因为业务，他偶尔也回到那个城市，夜里躺在旅馆的床上，那个电话号码就会浮上脑海。忍不住一拨，居然还通的。拨号声在半夜里特别地响，迟疑了一下，他还是把电话搁下了。
那天天气很好，日头很大。她在家具城看一套沙发，正讨价还价，手机响了，“喂”一个男声，她听不出来：“待会儿再打过来好吗？我正在买东西。”挂了。她突然意识到是他。五分钟后手机再次响起，他问她在做什么，她打哈哈说还不是在花钱呗。他说他在旅馆里，下午就回去了。她说哦，是吗。
老公问是谁，她说，一个网友，很久没消息了，都快忘了。
朋友问是谁，他说，以前一客户，到这儿了，问候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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