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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媒体圈》之九九年(大标题)
一个大学毕业生的媒体生涯(副标题) 作者:成都田木头 郑重声明:《成都媒体圈》系虚构的小说,如与现实雷同则纯属偶然。成都田木头拥有本文全部版权,传统媒体及网站转载发表本文,需先取得成都田木头的授权,否则将追究侵权的法律责任。 第1章 田木头慢吞吞的从成都电子科技大学的正门走出来,手里拿着个红色的毕业文凭。再过两周就是1999年元旦了,田木头才拿到本该在1998年夏天就拿到的毕业文凭。因为田木头单科考试有3科成绩不及格,而且第一次补考也没能通过,一直拖到第二次补考通过后才拿到毕业文凭。 田木头的本名叫田聪,但不管是田聪的父母还是田聪的同学,一概将田聪称为田木头,皆因田木头有点弹绷子——成都方言脑子不够用的意思。 田木头的爷爷解放前因家里穷又不愿受人欺负,便嗨了袍哥,成为洪帮的一员。 1950年解放军打过来,田木头爷爷所在的袍哥堂口被国民党政府收编为西南游击纵队第二大队用来对抗解放军,结果当然是被解放军消灭了,田木头爷爷的身上遭步枪打了7个洞洞。 田木头的奶奶在1961年的“三年经济困难时期”也因病饿交加死了,只留下田木头的爹田耀祖一根田家独苗夹起尾巴做人度日。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开始后,田耀祖是第一批被送往云南西双版纳插队的成都知青。 到了1977年知青开始大返城,田耀祖由于头上有顶“反动军人家属”的黑帽子还是走不了,但却被寨子里的村支书女儿看上,死活要嫁。村支书犟不过女儿,想想田耀祖终有一天会摘帽返城,让女儿去成都好过待在寨子里,就答应了。 田耀祖看到同来的知青陆续办手续返城,自己却没动静,心情很糟糕,被村支书的女儿一纠缠便结婚了,婚后第二年生下田聪。 按说添人进口本是喜事,田耀祖却因迟迟不能返城而情绪恶劣,就打孩子出气,田聪从3岁起便没少挨耳光。一直到1984年田耀祖才落实政策回成都,可在云南西双版纳那几年的耳光,把正在长身体的田聪打的脑子有点木,变成了田木头。 田木头虽然脑子有点木,却不惹事生非,学习成绩中等偏上,一心要考成都电子科技大学,经过一番艰苦的努力,终于如愿以偿。 田木头千不该万不该在大学3年级时,与一个来自福建厦门、满脸青春痘的同级女同学谈恋爱,这种异地同学的恋爱十谈九不成。果不其然,大学毕业时这场异地同学恋宣告结束,田木头留下的纪念品就是单科考试有3科成绩不及格。 田木头在结束初恋后,写了不少抒发内心痛苦情怀的打油诗,这让田木头第一次有了当文学青年的想法。 来拿毕业文凭的路上,田木头看到《商贸早报》上有一大版招聘广告,是《商贸早报》社在招聘记者,田木头当时有个冲动就是要当一名记者而不是当一个IT工程师。现在拿到了毕业文凭,田木头在路边一打字社复印了身份证和毕业文凭,又找了家像馆照好快照,拿着这些东西直奔《商贸早报》的社址——华胜大厦16楼。 田木头来到华胜大厦16楼,《商贸早报》社总编室一位姓司马的女士接待了田木头,在仔细审核了田木头的身份证和毕业文凭后,司马女士说:“小田,你把这张招聘登记表填好交给我就回去等消息吧。” 田木头道过谢就回包家巷家中等消息去了,回家的路上还一路哼着歌。 {1} 元旦过后第3天,《商贸早报》社总编室的司马女士给田木头打来电话,通知去报到上班。田木头放下电话,喜不自禁,背起读大学时用的黑帆布书包就去华胜大厦。 到《商贸早报》社报到后,司马女士把田木头交给了采访中心主任华洋安排工作。华洋对田木头说:“你才来,什么都不懂,要多向老记者学习,你有3个月的实习期,转不了正你就走人。你即然是成都电子科技大学毕业的,就安排你跑IT口。现在跑这个口子的记者是赵娜,她现在出去了,过一会她回来你们认识一下。”华洋以前当过电台播音员,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田木头听了只有连连点头的份。 田木头在采访中心的大办公室坐了2个多小时,快到12点时赵娜回来了。华洋看见赵娜回来,便招呼道:“赵娜,过来一下,说个事儿。给你带一个实习记者,叫田聪,多帮帮人家。” 田木头赶紧迎上去说:“赵姐好,我是田聪,请以后多多关照。”赵娜只是对田木头点了一下头,对华洋说:“晓得了。” 赵娜个矮微胖,有30岁的样子,戴个眼镜,长得很一般。身高1米80的田木头心里暗暗估计了一下赵娜的身高,最多也不过1米58的样子。 赵娜忙碌了40来分钟,从办公桌前站起来,对田木头说:“走哇,午餐时间,去吃点肥肠粉,我晓得前头不远有一家名叫‘程老三肥肠粉’铺子的味道巴适得很。” 田木头跟在赵娜的后面走了5分钟,来到“程老三肥肠粉”铺子里坐下,田木头高声喊道:“老板,来2碗肥肠粉、2个饼饼。”田木头喊完,对赵娜说:“1个人1碗粉1个饼饼,我请赵姐。” 赵娜头一抬:“我1个人就要吃2碗粉2个饼饼。”田木头听完眼睛都大了,这么小个子的女人能吃这么多东西吗? 赵娜看出了田木头的疑问,沉下脸来说:“当记者首先要能做到听了任何消息都不能表现出吃惊的样子,那样会把采访对象的话吓回去的。” 田木头回过神来,又高声喊道:“老板,再来1碗粉1个饼饼。”说罢冲赵娜一笑:“前头喊的2碗粉2个饼饼归赵姐,我吃后头喊的就行了。” 片刻之后,肥肠粉铺子的小工端上了肥肠粉和锅魁(成都特产的一种面饼),赵娜边吃边问田木头:“你以前出席过新闻发布会吗?” 田木头听赵娜问有没有出席过新闻发布会,只得摇摇头,没说话。 赵娜看田木头直摇头就说:“我也问的多余,你才毕业,没见过世面很正常。你咋会想起当记者,成电毕业生很抢手啊,进IT业多好。” 田木头苦笑笑:“我在大学里谈恋爱,没有好好学习,补考2次才过关,上个月才拿到毕业文凭。” 赵娜又问:“哪你这近半年在做啥子?有没有写点啥子发表呢?” 田木头急忙答道:“有啊有啊,我在这半年里一直呆在屋头写情诗,写了满满的一大本,二天有空我找几首好的诗念给赵姐听,赵姐听了就晓得我的文字是有水平的,在媒体圈是有发展的。” 赵娜听了田木头的话笑得合不上嘴,嘴里嚼碎的肥肠粉和锅魁的混合物一览无余。赵娜边笑边说:“小田,你的脑壳有点木哟,象木头一样,咋会叫田聪,你应该叫田木头。” 田木头听了很惊奇地说:“赵姐厉害,我老爹我老妈我同学都喊我田木头,喊了好多年了,赵姐才认到我就晓得我歪名叫田木头,记者硬是凶哪!” {2} 赵娜接下来没有再多说话,很快吃完了肥肠粉和锅魁,用餐巾纸抹抹嘴巴,喊了声“老板算帐”。田木头赶忙付了钱给老板,和赵娜一起出了肥肠粉铺子。 赵娜打了一个饱隔,用手揉了揉心口,对田木头说:“回去准备一下,下午我们一齐去参加信息产业厅的新闻发布会,你长长见识,回来写稿。”田木头边听边点头。 当时的成都共有7份大同小异的日报,分别是《天府商报》、《华西晨报》、《商贸早报》、《蜀汉报》、《成都早报》、《蓉城晚报》、《蜀蓉共青报》,这7份报纸相互间竞争的厉害,都想挤垮对手。这当中,《天府商报》以70万份的发行量执成都报业牛耳,紧逼在后的是50万份发行量的《华西晨报》,《商贸早报》和《蜀汉报》的发行量都在20万份左右,不分伯仲排在第3。 成都纸媒体在全国都有名气,是公认的与北京、广州并列的中国报业三剑客,在媒体格局的震荡和变动中,成都报业的改革和发展走在了西部乃至全国的前列,甚至比经济发达的江、浙两省和津、沪两市还要繁荣和超前,这也导致成都报业竞争空前惨烈,。 下午1点50,赵娜和田木头来到信息产业厅的新闻发布会场,赵娜不停地与熟悉的人打招呼,并介绍田木头给这些媒体圈的同行认识。之后,赵娜和田木头来到签到处,龙飞凤舞的签过名后,赵娜和田木头各领到1个资料袋。 田木头打开资料袋看了看,里面有1份背景资料、1份新闻通稿和1个信封。田木头看看信封,内装400元钱,心里有点诧异。正想问问赵娜,却看见赵娜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田木头晃了晃信封:“啥子意思?” 赵娜扶了一下眼镜说:“这就是给记者的车马费,就是红包。市委宣传部和报社有规定,收了红包要上交,财务再返还50%给个人。有的记者收了红包不上交,查出来要挨处分的,我们回去还是上交,每个人可以立马领到200元返还。今天的会如果单是信息产业厅召开的话就没得红包,主要是美国的ABM公司要与信息产业厅合作搞一个项目,红包的钱是ABM公司出的。” 田木头“噢”了一声,低头继续翻看那几本背景资料,等待新闻发布会开始。 2点正,新闻发布会开始了,信息产业厅的领导和ABM公司的高层轮番上台发言,长篇大论滔滔不绝,田木头一边听一边认真的做着笔记。赵娜却根本不做任何笔记,也不用心听发言,时不时的跑出去接听手机,田木头不禁奇怪赵娜回报社咋个写新闻稿。 到下午4点过一点,信息产业厅领导和ABM公司高层的发言完毕,会议主持人说谁有问题可以提问,一连说了六七遍,无人答理。田木头想举手问一个问题,赵娜对着田木头眼睛一瞪骂道:“田木头!你不要发瓜!”,田木头举了一半的手赶紧放下来。会议主持人看看没必要拖下去,就宣布新闻发布会结束。 散会后,赵娜对田木头说:“你先回报社写稿,我去逛逛街买点东西再回去。记得回去先把红包上交了。” 田木头听了点头说好,就一个人径直先回《商贸早报》社了。 {3} 田木头回到《商贸早报》社,交完红包后,在一台电脑前坐下,边看笔记和背景资料边打稿子。由于这将是发表在报纸上的第一篇文章,田木头格外的认真。从4点半起,田木头除了上厕所就没离开过电脑,直到7点40,文章终于完成,田木头伸直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把稿子重看了一遍。 田木头看完稿子想,还是写得不错嘛,2千余字,有背景有分析,有重点有全面,大学语文教材里所有的修辞方法田木头都用上了。田木头心里暗自得意,走到采访中心办公室外,点起一支烟,慢慢的享受着。 田木头的烟还没抽完,赵娜拎着一只大购物袋满面春风的回来了。田木头看到赵娜回来就上前去对赵娜说:“赵姐,我的稿子写完了,有2千字,你看一下。”赵娜听了田木头的话猛然怔了一下说:“啥子?2千字!你写了好长时间?”田木头不无得意地答:“没得好长时间,4点半写到7点40,晚饭都没吃。” 赵娜不再说话,坐到电脑前一目十行的看起稿子来。赵娜一会儿就看完了稿子,对田木头说:“把会议上发给你的通稿拿来,我的已甩了。” 田木头闻言马上把新闻通稿递给赵娜,赵娜拿一支红色元珠笔在上面写写画画,5分钟就搞完了,然后赵娜把改过的新闻通稿往田木头手上一塞,让田木头赶快打出来。 田木头虽然觉得很委屈,还是照做了。打字只用了4分钟,整篇稿子还不足300字。赵娜看田木头已打完稿子,就说:“发给华洋,然后我跟你说一下哪种稿子应按哪种方式处理。” 待田木头发完稿子,赵娜对着身边椅子呶了一下嘴:“田木头,过来,给你说一下咋写稿子。”田木头闻言极不情愿的走过来坐下。 赵娜看田木头坐好了就说:“田木头,你要明白,象这种搞个小项目的新闻发布会是没有什么新闻可挖的,大家去参加这个会,一是给发邀请函的人面子,二是有红包可拿。对那些高深的问题我们记者没得兴趣,读者也没得兴趣,所以会上没人提问,只想早点散会走人,你想提问不是耽误大家时间吗?你不知道那些人都特别能说吗?要是回答你一个问题用半个小时咋办。 这种读者没得兴趣的稿子不要写那么长,发个2、3百字的消息就行了,你一下整出个2千字的东西来,到了华洋主任那里肯定通不过。田木头你还想不想转正?” 田木头听完赵娜的话仍旧有点想不通,问赵娜:“未必我们一辈子都写这种豆腐干大的小消息啊,好久才会有大稿子写呀?” 赵娜听完后笑了笑:“你今天才报到上班,就想写大稿子,硬是个木脑壳。田木头,我告诉你,你现在连最基本的新闻素养都没得,还想写大稿子,先把导语写清楚吧。你看你今天写的稿子,第一段就有170多个字,根本要不得。新闻导语就是一两句话,三五十个字就要把何时、何地、何人、何因、何种结果这5大新闻要素表达清楚,你做到了吗?田木头你还要好好练练笔,先学走,再学跑。今天就说这么多,都回家休息,明天上午10点去喜来登酒店参加新闻发布会。” {4}{4} 田木头一大早就起来了,在街口的报摊上一直等着派送《商贸早报》。7点过,《商贸早报》送来,田木头拿起一份翻着,昨天写的那篇稿子在第7版上,署名是(早报讯 记者 赵娜 实习记者 田聪)。 田木头很高兴,买了2份《商贸早报》回家。田耀祖看到儿子的大名居然登在报纸上,很是激动了一下,把报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田耀祖1984年落实政策回成都,只是把自己的户口迁了回来,老婆和儿子的户口仍在云南迁不回来。田木头考上成都电子科大后,依规定户口落在成都电子科大的集体户上,98年田木头读完4年大学后,田耀祖托当年同在西双版纳插队的成都知青、回城后当了户籍警的刘兵帮忙,花了2万多块钱,将田木头的集体户口转落在了成都,而老婆的户口就只有继续留在云南西双版纳。 田耀祖为田木头落成都户口,几乎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当年田耀祖返城,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到处打游击。一年多后,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看田耀祖带着老婆和儿子居无定所太可怜,才让街道房管所给安排了一间18平方米的直管公房。直管公房是清朝建的破旧木板房,即便如此,田耀祖还是很满意,算是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了,这一住就是19年,直到今天。 田耀祖返城时,政府没有安排正式的工作。那时返城的成都知青满大街都是,政府根本负担不了,便让返城知青自谋出路,也就是当个体户。田耀祖先是买了点修车工具干修自行车的小买卖,后又学会补皮鞋和配钥匙的手艺,俩口子一起守着这摊小买卖,每月除了上交的税费也能赚个2千元左右。 田耀祖个子不高,只有1米70,老婆身高是1米61,但田木头却有1米80的身高。而且田木头长的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除了身体略显单薄一点,也算是一表人才。更重要的是田木头考上了大学,还是成都电子科大这样的名牌大学,虽然是补考2次才拿到毕业文凭,也算是名牌大学的本科毕业生。不象户籍警刘兵的女儿刘蓉只考上幼儿师范,只是个大专学历,毕业后当了个幼儿教师,每天带着一群小娃娃蹦蹦跳跳。 刘兵每次看到田耀祖都要关心的问一下田木头的情况,田耀祖总是挺直腰杆子,大声的回答很好很好。刘兵这时就会用一种半是羡慕半是看不起的复杂眼神望着田耀祖,田耀祖能从这复杂的眼神中感到一丝安慰和自豪,那是一个长期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所能享受的最大快感。田耀祖一直认定这是田家祖上显灵,到了田木头这一辈要翻梢了。 田耀祖唯一的遗憾是田木头的脑壳有点木,为人做事不够灵醒,田耀祖认为这是当年自己打田木头耳光太多的原因,并为此一直深深自责,觉得对不起田木头。 田木头一边吃着特别为他做的糖水荷包蛋,一边对田耀祖说:“爸,我昨天收个红包,有400元钱,按报社的规定上交了200元,还有200元的返还。我留100元零花,这100元爸拿去买几包好烟,不要净抽1元5一包的软五牛。”说着田木头从口袋里摸出100元放在桌子上。 田耀祖眉开眼笑的望着田木头说:“你娃娃挣到钱还能想得起爹妈就是孝顺,钱你留到自己用吧。” 田木头摆摆手:“钱你留到,我以后还能挣。”田木头端起碗喝完糖水,说声:“我走了,你们慢慢吃。”拿起黑帆布包出门了。 {5} 田木头到喜来登酒店大厅时赵娜已早到了,赵娜看到田木头来就挥了挥手,田木头径直向赵娜走去。 赵娜指着田木头对身边的中年人说:“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报社新来的记者田聪。”说完又指着中年人对田木头说:“这是三德公司总裁,今天的新闻发布会就是三德公司一种新产品的推介。” 那个三德公司总裁满脸含笑地递过一张名片说:“请田记者到那边签个名吧,新闻发布会马上要开始了。” 田木头接过名片说:“我的名片还没印好,下次补上。” 三德公司总裁说:“不要紧不要紧,以后机会多的很。” 三德公司新闻发布会开始,田木头和赵娜坐在一起。趁三德公司总裁在主席台上大讲新产品如何好的空儿,田木头悄悄问赵娜:“赵姐,今天的红包怎么只有200元?昨天不是给的400元吗。” 赵娜悄悄回答:“你以为每次都能拿400元的红包啊,这要看企业的大小和新闻发布会的重要性而定,每次红包的多少都是不同的。今天还是可以的,红包少点,但新闻发布会11点半结束后,三德公司在喜来登酒店餐厅请吃大餐。” 田木头听罢不再说什么,心想:不错呀,拿了红包还能在五星级酒店吃大餐,这么高档的酒店,大餐一定很不错,就不知道服务的小姐长得漂亮不漂亮。能进喜来登酒店的应该漂亮吧,楼底下大厅门口那几个迎宾小姐长得就满漂亮的,其他的也应该可以吧,至少要比以前的女朋友——那个厦门来的、满脸青春痘的姑娘漂亮吧。。。。。。田木头胡思乱想着,三德公司总裁说了些什么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11点半,三德公司新闻发布会准时结束。田木头随着众多的记者一起出了会议厅,在三德公司公关小姐的带领下向餐厅走去。那个公关小姐身着浅灰色的职业套裙装,黑色丝袜紧裹着一双修长的小腿,走起路来一步三摇。田木头跟在后面,盯着公关小姐的小腿,猜测那大腿是不是也很美,不是说“美不美,看大腿”吗,田木头推测公关小姐的大腿也一定是很美的。 来到餐厅,田木头举目四望,发现总共摆了5张桌子,赵娜坐在靠门的一张桌子旁,便走过去,挨着赵娜坐下。 田木头看到后进来的几个记者去顶端中间的桌子坐下,与三德公司总裁不停的说着什么,就问赵娜:“我们为啥子不去坐首席?可以跟三德公司总裁多交流交流,挖点内幕消息哇。” 赵娜撇撇嘴:“田木头,我跟你说,这种场合是挖不出啥子内幕消息的,你看三德公司总裁说得那么热闹,其实都是说的二不挂五的闲话。那些记者都是些脑壳有包包的,真没得素质!” 田木头一听赵娜的话就不再出声。 待所有人都坐好后,餐厅的服务小姐进来为每个客人把餐巾铺在腿上,这是为了防止客人在用餐时将油汤滴在裤子上。田木头看着餐厅服务小姐娴熟的动作,感叹着五星级酒店的服务的确与众不同,只是餐厅服务小姐长得没有楼下大厅门口那些迎宾小姐漂亮。 菜接着上来了,有油爆大虾、姜葱螃蟹、生鱼片等田木头从没吃过的东西,最后还给每个人面前放上一盅鱼翅羹。 餐厅服务小姐拿着王朝干红葡萄酒过来给大家满上,三德公司总裁看到所有的人酒杯里都倒上了酒,便把酒杯一举说:“祝大家开心,请随意。”众人闻言也跟着把酒杯举了一下就吃起来。 {6} 田木头看到众人吃起来,就先拈了一块生鱼片放进嘴里,觉得一点盐味都没有,嘟咕一声:“好难吃呀。”举筷子去拈油爆大虾。 赵娜斜眼看到田木头吃生鱼片的样子,忍不住掩嘴偷笑,把身子靠近田木头,压低了声音说:“田木头,你好瓜哟,吃生鱼片不是那个样子吃。你要先沾点芥末再吃,吃完了喝一口干红压一下,你试试。” 田木头依着赵娜教的方法试了一下,果然味道不错,连连举筷去拈生鱼片,如风卷残云般扫荡了那盘生鱼片,还不断让餐厅服务小姐倒酒,喝得脸上红扑扑的。 田木头埋头猛吃,觉得有些饱了,便放下筷子,拿起一片西瓜吃起来。时值元月,天气寒冷,市面上是看不到西瓜的,这些西瓜是从海南用飞机空运过来的。田木头偏过身子看到赵娜也放下了筷子,拿着一片用牙签插着的梨子,背靠着椅子小口小口的吃着就问:“赵姐吃好了哇?”赵娜点点头,放下牙签,拿起盖在腿上的餐巾轻轻揩着嘴,田木头看了也依样拿起餐巾胡乱抹了几下嘴巴。 赵娜放下餐巾,背起真皮小坤包,提上资料袋,对其他人点一下头说:“各位慢用,我有事先走一步。”言罢出门而去。田木头也赶快站起来,拿上黑帆布包和资料袋,对其他人胡乱点一下头,跟着赵娜出了门。 田木头和赵娜走出喜来登酒店大厅,站在街边等出租车时,赵娜对田木头说:“田木头,你以后不能再这样吃东西,好吓人噢!你吃东西那会儿,别人都在偷偷盯到你看。” 田木头说:“噫,我咋没发现呢?赵姐,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我从小到大都没吃过海鲜,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以后在这种场合不会再犯错误了。赵姐的眼睛有点尖呐,连别人偷偷看我都发现了。” 赵娜嘿然一笑:“田木头,我告诉你,当记者的眼睛就是要有点尖。你的眼睛全让生鱼片和油爆大虾塞满了,哪里还看的到别人的眼光在盯到看哟。” 这时有辆空的出租车驶过来,俩人拦下出租车,一块乘车返回华胜大厦。 回到报社,赵娜打开电脑收邮件。赵娜看着看着电子邮件禁不住说道:“有巴适的东西,太好了!”看到田木头闻声凑过来,就对田木头说:“我要写大稿子,你独立完成今天三德公司的消息稿,记住我跟你说的消息稿应该咋样写。” 田木头忙说:“赵姐,我搞得懂,你放心。” 田木头拿出三德公司新闻发布会上发的新闻通稿,看了一遍,用笔写写画画,然后坐到一台电脑边,辟辟啪啪的打起字来。 过了不到10分钟,田木头打完了三德公司的消息稿,又重看了一遍,改了几个字,觉得可以了,就喊了赵娜一声:“赵姐,我的稿子打完了,麻烦你来看一下要得不?” 赵娜走过来看了一遍稿子,又改了几个字,然后说:“好了,可以发给华洋。田木头,你进步很快,二天继续照这样做。今天没得啥子事,你交完稿就可以回去耍。我今天可能要搞到晚上8、9点才完的了事。” 田木头听完赵娜的话,心里美嗞嗞的,干紧发稿给华洋主任。发完稿一看表,才3点半,田木头背上黑帆布包得意洋洋地离开报社。田木头一路上还在想:今天在三德公司新闻发布会上,那个三德公司总裁说些啥子我一句都没听到,写的稿子还受表扬,田木头还不算木头嘛。 {7}{7} 在接下来的2周里,田木头每天都跟着赵娜到处跑,出席了不少新闻发布会,也收了不少红包,除去上交的,田木头落下的钱有1千2百多元。田木头用这笔钱给自己买了部摩托罗拉手机,感觉上是已步入白领阶层,很有点洋洋得意。98年刘蓉刚从幼儿师范毕业,她爹刘兵就给她买了部摩托罗拉手机玩,刘蓉还拿着手机在田木头面前炫耀,田木头心里很有点酸溜溜的。当时田耀祖为了把田木头的户口落在成都,用了2万多元,掏空了家底,田木头又没找到工作,经济上挺紧张的,买手机自然是不可能的。 说起来刘蓉与田木头还是比较熟悉的,因着父辈一起在云南当过知青,两家还有点交情。刘蓉比田木头小一岁,晚读书一年,学习成绩不太好,高考只不过勉强上了大专录取线,只好去读幼儿师范。3年后刘蓉从幼儿师范毕业,正好田木头也应该从成都电子科大毕业,不过刘蓉并不知道田木头是补考后才拿到毕业文凭的。只是刘蓉去幼儿园上班后有股新鲜劲儿,总在新同事圈里泡着,有半年没与田木头见面了,田木头倒是有点想见见刘蓉,也好炫耀炫耀新买的手机。 不过田木头买手机的高兴劲没两天就化为乌有,田木头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累积的稿分太少了。 成都媒体的市场化程度非常高,各报社均实行稿分制,记者每天写的稿件在刊发后均由专人来打分,按照稿件字数多少、新闻性的强弱、是否独家报道来评定,每个记者每月最少要挣够25分,连续3个月挣不够稿分要下岗,实习记者挣不够稿分则无法转正。稿分少的每篇得0.2-0.5分,普遍的是每篇得1-3分,独家报道的大稿子每篇可得8-10分,写好的稿子不刊用的话则没稿分。赵娜这个月已写了3篇大稿子,加上零散小稿已累积28分,而田木头只有 8分,刚好是赵娜的零头。离月底只剩下一周多的时间,田木头暗自担心:那17分去哪里挣啊? 这天中午,田木头和赵娜来到名叫“程老三肥肠粉”的铺子,赵娜津津有味的吃着喊来的肥肠粉和锅魁,田木头却拿着筷子东挑西挑肥肠粉,挑起来又放下去,就是不往嘴里送。 赵娜看着田木头百无聊赖的样子就关切地问:“田木头,有啥子不开心的就说出来,闷在肚子里会生毛病的哟。” 田木头把筷子往碗里一捣,愁眉苦脸地对赵娜说:“赵姐,你看我干了两个多星期,只挣了8分,离25分的标准还差17分,这个月看来是完不成任务了,恼不恼火呀。” 赵娜一笑说:“你用不着慌,别的实习记者也很少有第一个月就达标的,3个月的实习期里有一次达标就能转正,你还有很多时间。” 田木头把头一昂说:“我读大学时没有好生读书,补考2次才拿到毕业文凭,我这次想要第一个月就达标,长一盘脸!” 赵娜听了田木头的话,盯着田木头很看了一阵,然后慢慢地说:“你那么有雄心壮志,我也愿意成全你。我现在手里有一条线索,你搞一个独家连续报道,挣够17分没得问题。” 田木头听罢大喜过望,眼角都有些湿润,急切的对赵娜说:“赵姐,多谢了!你是我的大恩人,你以后喊我干啥子我就干啥子,上刀山下油锅我都不得虚!” 赵娜下巴一抬说:“两下把粉吃完,回报社去听我详细跟你说该咋去做。” {8} 回到报社,赵娜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份材料,对田木头说:“这是一家卖手机的大商场的资料,有人给我提供线索,说是这家商场大量卖走私水货,还以低价从小贩手里买旧机,翻新后再高价出售,很发了一点横财。你假冒顾客去查实一下,然后把摸到的情况通知工商局,让他们去查处,你跟着去做独家连续报道。” 田木头接过资料喜不自禁,连声说:“晓得了,晓得了。” 田木头仔仔细细地研究了赵娜提供的材料,发现这家手机专卖商场果然有问题。一是该商场从正规进货渠道进的行货极少,与商场的规模完全不成比例,就靠卖那点行货连付商场房屋的租金都远远不够,更不要说还有人员工资、税金、办公费用要付,利润则根本无从谈起。二是该商场只进那么一点行货,生意又非常红火,应该几天就卖完存货,可该商场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存货,怎么卖也卖不完。 田木头在该商场观察了3天,又发现了一个新情况:来这家商场售后服务维修点的人特别多,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证明该商场所售手机有严重问题。 为了掌握可靠证据,田木头在来这家商场售后服务维修点的顾客里谨慎挑选了4个人,对他们亮明身份,请他们协助将所购手机拿到产品检验所送检,结果全部有问题。拿到确切的结果,田木头问赵娜下一步咋办,赵娜让田木头立马把相关材料送工商局,不要拖延,以免夜长梦多。 工商局的查处行动完全是迅雷不及掩耳的,当场查获走私水货手机5千余部,翻新旧手机2千余部,总值达到60多万元。 田木头和另一个摄影记者跟随工商局行动,掌握了大量的独家材料。查处行动的第2天,《商贸早报》在头版头条刊发《黑心商场卖黑心手机遭工商查处》的独家报道;第3天刊发《产品检验所专家教你鉴别歪手机》的连续报道;第4天刊发《巨额罚款让奸商胆寒》的连续报道。 每年元旦到春节期间都是市场上假货猖獗的时候,《商贸早报》的查处歪手机独家连续报道在成都市民中反响强烈,报社热线电话被打爆,报纸销售量猛增7个百分点。 田木头写的3篇大稿子足足挣了20分,其中第一篇《黑心商场卖黑心手机遭工商查处》的独家报道得了10分的满分,另外两篇各得了5分。田木头实现了实习第一个月就转正的愿望,成为《商贸早报》小有名气的记者。 第一次领到工资这一天,田木头对赵娜发出邀请:“赵姐,今晚请你吃肉嘎嘎(肉嘎嘎是成都方言,意即人或动物身上的肌肉或泡泡肉,也泛指肉类菜肴或好吃的东西)羊西线上你随便点一家酒楼,一定要赏个脸。” 赵娜格格地笑着说:“你那么有诚意,我都不好推辞。你也不要乱花钱,就去吃自助火锅好了,36元一个人,酒水还免费,如何啊。” 田木头说:“赵姐你不要给我省钱,没有你就没有我田木头的今天,你一定要让我好生感谢你!” 赵娜止住笑,对田木头说:“田木头,过了今天还要想明天,挣点钱就一副吃不完用不完的样子,有你恼火的时候。” 田木头点着头说:“要得嘛要得嘛,一切都是赵姐说了算,赵姐你是我的直接领导,你说往东我都不敢往西。” 赵娜听罢又笑了,在田木头肩上轻轻捶了一拳说:“我们这就杀奔羊西线,去吃肉嘎嘎。”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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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羊西线的全称是羊市街西延线,90年代初期新修的一条路,不知为何被成都餐饮业的老板们看中,在这条路上开了百余家餐馆酒楼,而且还有进一步增多的趋势。 这里有一家名叫“拉祻村”的自助火锅酒楼小有名气,“拉祻村”对前来就餐的顾客每位收费36元,菜肴品种繁多,想吃多少随便拿,不限量。另外酒水免费也是“拉祻村”吸引人的一大亮点,免费供应的白酒是沱牌大曲,啤酒是瓶装雪花啤,饮料则有可乐、甘蔗汁等。大众化的消费,使得“拉祻村”天天宾客盈门,成都人经常是一家大小齐上阵,或是7、8个哥们兄弟来此打平伙。 田木头和赵娜坐出租车来到“拉祻村”酒楼。这天天上飘着小雨,让从有暖气的车里出来的俩人不禁打了一个寒战。进得大门来,发现人已坐了8成满,暗自庆幸没来的太晚,否则可能连坐位都没得。 田木头和赵娜选了靠墙角的一张桌子坐下,餐厅小妹过来点着火,升腾的蓝色火苗多少驱散了阴雨天带来的晦暗。 田木头对赵娜说:“赵姐,我去架子上捡菜,你想吃啥子,说了我好一起拿。” 赵娜说:“我喜欢吃猪脑花、牛黄喉、鸭舌头、鸡爪爪、武昌鱼,还有金针菇、莴笋头子,你一样给我捡一盘来。” 田木头乐呵呵地答:“都给你拿来,晓得你能吃。原来赵姐也喜欢吃猪脑花,我是最喜欢吃猪脑花的,我脑壳有点木,除了小时候遭我老爹扇耳光多外,可能也与我喜欢吃猪脑花有关系,赵姐吃那么多猪脑花谨防二天也变成赵木头。” 赵娜翻了翻白眼,啐了田木头一下:“呸!小瓜娃子,居然敢调戏你们大姐姐,皮子有点痒痒哇。” 田木头笑了一下,赶紧去菜架子那边捡菜。 田木头来来回回3趟才把菜拿齐,还拿来4瓶雪花啤酒。田木头和赵娜将各色菜肴放进锅里烫,片刻之间,诱人的香气弥漫开来。 田木头端起酒杯对赵娜说:“敬赵姐一杯,祝赵姐永远建康、永远漂亮。” 长得并不漂亮的赵娜听了很是高兴:“田木头的嘴巴好甜哟,这会儿脑壳一点都不木了。”说完举杯一饮而尽。 田木头笑嘻嘻地说:“我的脑壳有时木,有时就不木,依情况的不同而不同,是间歇性的。”说完也举杯一饮而尽。 田木头和赵娜吃着火锅,饮着啤酒,闲聊着成都媒体圈里的事。 田木头聊着聊着想起一件事,就问赵娜:“赵姐,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为啥子对我这么好?我这一个月在媒体圈里混,也听说了一点内幕,那些老记者带实习记者大都不尽心,敷衍了事,反正实习记者能不能转正与他们没啥子关系。 你对我就不一样,第一天就带我出去开新闻发布会,还拿红包。我到了月底稿分不够标准,你又把歪手机的线索提供给我,让我实习第一个月就能转正。别人以为我田木头有好凶,其实全靠你赵姐撑起。就说那个歪手机的线索,你不提供给我,自己去做,绩效工资都能多得1千多元。你以前带实习记者也对他们有这么好吗?” 赵娜听了田木头的问题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拿着酒杯转来转去地看了好一会儿,又从小坤包中取出一块擦眼镜用的绒布,把眼镜拿下来擦了又擦,然后戴上,望着田木头的脸幽幽地说:“我以前带实习记者也是敷衍了事,只是对你才这样,因为你有点象我的第一个男朋友,我第一次看到你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 {1} 田木头好奇地问赵娜:“赵姐,那你为啥子与第一个男朋友分手啊?” 赵娜猛地喝干一杯啤酒,顿了顿说:“为啥子?不为啥子!他嫌我长得矮!我们是大学一年级开始耍的朋友,他身高有1米80,我只有1米58,他耍了我一年多,我把啥子都给了他,到了大三,他甩了我去追大洋马。” 田木头给赵娜倒满酒又问:“大洋马是哪个?” 赵娜撇撇嘴:“大洋马是我们系个子最高的一个女生,有1米71,骨头架子大得吓死人,不晓得有哪点好,有那么多男生去追。”说完又喝了一杯啤酒。 田木头闻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闷了半天才冒出一句:“高有高的好处,矮有矮的好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观点,强求不来的。赵姐你虽然个子矮了点,但小巧玲珑、珠圆玉润,不是大洋马能够比的。” 赵娜听了喜笑颜开,伸过手去在田木头的脸上拧了一把说:“田木头,你嘴巴上是不是抹了蜜糖啊,甜死人了。” 田木头一只手去摸摸脸,另一只手端起酒杯说:“赵姐,喝酒!今天不醉不归!” 田木头和赵娜不停地喝酒,空酒瓶的数量很快增加到7个,俩人也有点醉熏熏的,赵娜坐着都有些摇晃,把筷子碰掉好几次。田木头觉得不能再喝了,就结了帐扶着赵娜去拦出租车。 出租车载着俩人到了沙帽街赵娜家的楼底下,田木头对赵娜说:“赵姐,你走路有点打晃晃,我扶你上楼哇。” 赵娜点点头,田木头赶快给了车钱,扶着赵娜上楼。 赵娜的房子在5楼,2室2厅共86个平方米,是赵娜用工作8年的积蓄买的按揭商品房,一个人住。 赵娜进房门后先打开空调,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可乐给田木头说:“你先修息一下,喝点可乐。我要先去洗个澡,吃了火锅满身都是火锅味道。” 田木头听着赵娜在浴室洗澡的哗哗水声,心里有股莫名的冲动,又看了看房子的装修,没用什么高档材料,但很有味道,让人感觉得舒服。 赵娜洗完澡,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睡袍走出来,靠着田木头身旁坐下,田木头骤然闻到一股茉莉花浴液的香气扑鼻而来,顿感头有些晕,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才好。 沉默了一会,赵娜问田木头:“田木头,你读大学时就没有耍女朋友吗?” 田木头看了一眼赵娜说:“耍过一个女朋友,是福建厦门人,满脸青春痘。我们是从大三开始耍的,毕业就分手了,她回了厦门。” 俩人又沉默了,田木头想打破沉默就问赵娜:“赵姐后来没再耍男朋友吗,为啥子到现在30岁了还不结婚。” 赵娜举起右手,5个手指微微张开,轻声说:“后来也耍过男朋友,都没成。我一共耍过5个男朋友,最后一个是个电脑工程师,也是你们成都电子科大毕业的,半年前分的手。那个电脑工程师是结了婚的,我一开始不知道,光想着赶在30岁前结婚,后来了解到那个人的底细就只有分手了。我现在也想开了,结不结婚也不那么重要,一个人只要能挣钱养活自己,照样过得很愉快。” 田木头应了声:“是这样的。” 赵娜闻了闻田木头的头发说:“你身上还是有一股好大的火锅味道,烦死人了,要不然你也去洗个澡。” 田木头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让热水淋着,回味着刚才赵娜身上扑鼻的茉莉花香气,觉着头上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洗完澡,田木头关上水龙头,正想穿衣服,浴室门悄然打开,赵娜走了进来。 {2} 田木头看到赵娜走进浴室,顿时僵住了。 赵娜踮起脚深深的吻了田木头一下,一言不发,缓缓牵着四肢僵硬的田木头往卧室走去。赤身裸体的田木头光脚踩着冰凉的地砖,如同梦游般跟着赵娜进了卧室。 卧室里的大床上铺的是淡蓝色床罩,与赵娜穿的淡蓝色睡袍是一个色系的。 赵娜慢慢解开睡袍的带子,脱去了睡袍,也和田木头一样是赤身裸体了。由于空调已打开,卧室里暖意融融,即使赤身裸体也没有一丝的寒意。 赵娜半跪在床中间,圆润得有些微胖的上身挺得笔直,一对洁白丰满的乳房上点缀着两个紫红色乳尖。 田木头斜靠在床头,双眼直登登地瞪着赵娜的乳房,混身不停的颤抖。 看到田木头混身发抖,赵娜微微笑了,靠过去伸手抚摸田木头的阴茎,这一下田木头抖得更厉害。赵娜的抚摸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对田木头说:“你的包皮好象太长了一点,把头头都包住一大半,只露出一点点来。” 田木头听到这句话反而不发抖了,用干巴巴的声音说:“原来没得这么长,都是我以前那个女朋友整成这样的。” 赵娜不解地问:“你是说你那个青春痘女朋友整得吗,她把你的包皮整得这么长干啥子呀?” 田木头愁眉苦脸的说:“我们两个人耍朋友,第1个月是牵牵手,第2个月是搂搂腰,第3个月是亲亲嘴,第4个月是摸摸奶,第5个月是摸摸屁股,这就是最高境界了。我想过很多次要和她真刀真枪的搞名堂,她都不干,说是以后回厦门还要嫁人,不能乱来。我每次激动地熬不住时,她就帮我打手枪,打得次数太多了,包皮就整得这么长了。” 赵娜听田木头说完忍不住狂笑着在床上打滚,好半天都止不住。 过了一阵子,赵娜止住狂笑不再满床打滚,抬起头来用不相信的语气问田木头:“照你这么说,你还是个青头童子啊?” 田木头很不好意思的说:“是,我是青头童子。” 赵娜仍是有点半信半疑,便打开房间里的大灯,把田木头的一条腿抬起来,将头凑近田木头的屁股,用手翻开包皮很仔细地观察了一阵子,然后抬起头来说:“你的小鸡鸡还是白里透红的,不象是打磨过的那种,我相信你是个青头童子。” 田木头高兴的说:“赵姐,你终于相信啦。” 赵娜说:“我告诉你,虽然我比你大8岁,但是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不准叫我赵姐,你就叫我娜娜,我也不叫你田木头,就叫你小头头。”赵娜说完凑上去亲了田木头一口。 田木头有些魂不守舍的说:“叫娜娜我有点麻嘎嘎,说不出口,相差8岁不是一个小数字,抗日战争也才打了8年。还有那个小头头好难听嘛,你是在嘲笑我包皮太长。” 赵娜不轻不重地一巴掌拍在田木头的脑袋顶上,厉声说道:“田木头,你硬是有点木头脑壳,教都教不会,我说啥子就是啥子,你必须照做。今天我们就来耍一盘打小日本的抗日战争游戏,我当小日本,你来进攻!” 田木头听了赵娜的训斥再不敢说什么了。 赵娜关掉房间里的大灯,只留下床头柜上的小灯还亮着,摘下眼镜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往床中间一仰躺下,用手把双腿举得高高的,嗲声嗲气地说:“小头头,快来耍战争游戏吧。” 田木头此时再也按捺不住激动,怪叫一声:“娜娜小日本,抗日勇士进攻啦!”话音未落,整个人已扑了上去。 {3}{3} 春节临近,各单位都在忙着集体团年,《商贸早报》也在酒楼包了场,让全社的员工去热热闹闹地团个年。 田木头和赵娜一起来到《商贸早报》包场的酒楼,找了窗户边上的位子坐下。田木头四下环顾,看到《商贸早报》的总编辑沈虹衣与华洋主任等报社一班高层管理干部,在最前端的圆桌就坐,相互高兴地交谈着。 总编沈虹衣是个40来岁的中年女人,虽已是半老徐娘,依然风采照人。沈虹衣早年曾在《企业家日报》当过办公室主任,后在几位背景深厚的强力人士支持下,从国家新闻总署拿到了《商贸早报》的全国统一刊号,挂靠在四川省经济厅下面。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对全国统一刊号的报纸控制得非常严,刊号轻易是拿不到的,沈虹衣能拿到统一刊号,足见活动能量是惊人的。 沈虹衣拿到刊号后,找了几个志同道合且有一定经济实力的朋友,合组了一家名为“金刚石”的文化传播公司,独家全权代理《商贸早报》的发行、广告等经营活动,《商贸早报》的办报费用也由金刚石文化传播公司负担。也就是说金刚石文化传播公司从经济上控制了《商贸早报》的编辑运作,从这个意义上说《商贸早报》是沈虹衣等人的私人报纸也可以。当然这仅仅是一种私下里的说法,国家是不认可的,新闻出版总署和中Gong中央宣传部都有明确规定,中国内地的所有报刊产权都属于国家所有,私人是不能办报的,且报刊最高领导必须是中Gong党员。 《商贸早报》创刊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创刊之初为抢占市场份额,不惜大出血以2毛钱零售价的超低价发行,导致《商贸早报》创刊仅一个月发行量即达8万份,创中国媒体圈新报刊发行的新记录,引得成都其它各报侧目而视,认定《商贸早报》是一匹非常有实力的大黑马。 《商贸早报》在抢占一部分市场份额后,将零售价提为每份4 毛钱,这阻止了《商贸早报》市场份额进一步的大幅度提高,却也大幅度地减少了亏损,此时金刚石文化传播公司筹集的开办资金已花得差不多了,继续大出血超低价发行难以为继,势必要寻找新的办报方法。 酒楼里的人越来越多,差不多已坐满。华洋站起来大声说:“大家静一下,新春团年现在开始。请沈总编讲话,大家鼓掌。”说完带头鼓起掌来,酒楼里跟着响起一片辟辟啪啪的掌声。 沈虹衣在掌声中站起来,环视一周后说:“大家都辛苦了,我们的报纸能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靠大家的努力。现在成都的报业竞争很激烈,我们要有危机感。《天府商报》和《华西晨报》是第一世界,我们暂时没有实力与他们争高低。但《蜀汉报》与我们一样是第二世界,实力相当,我们要争一争。春节过后,报社会有一些人事变动,这是为了更好的开展工作,大家一定要理解。祝大家春节快乐。” 沈虹衣讲完话,酒楼里又响起一片辟辟啪啪的掌声。 田木头问赵娜:“沈总编说的人事变动是啥子意思,未必又要招聘记者啊?” 赵娜答:“不是又要招聘记者,而是要从采访中心调一些人去充实编辑中心,好象还说是要从其它报社挖几个骨干过来。” 田木头又问:“会不会调你去充实编辑中心?” 赵娜说:“很有可能,好多编辑都是老记者调过去当的。现在先不管那么多,有这么多好吃的肉嘎嘎,吃了再说其它的。” {4} 集体团年结束,田木头去了成都最繁华的商业区春熙路。 《商贸早报》社给每个记者发了1千元的过节费,而且报纸出了明天一期后要休刊一周,今天的稿子交了就没啥事儿,田木头想逛逛春熙路的商店,买点礼物给爹妈和赵娜。 田木头到春熙路花280元给老爹买了一双皮鞋,田耀祖以前穿的皮鞋都是便宜的处理货。又花140元给老妈买了一件防寒服,花170元给赵娜买了一支进口的口红。田木头算算帐,1千元的过节费去脱一多半。正琢磨着给自己买点什么好时,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木头哥,你在买啥子呢?” 田木头闻声猛一回头,原来是老爹田耀祖的知青朋友刘兵的女儿刘蓉。刘蓉提着一个购物袋,忽闪着大眼睛望着田木头。 刘蓉有1米62的个头,人也长的算漂亮,尤其是一双水凌凌的大眼睛分外迷人,在中学读书时就有不少男同学给她偷偷塞纸条。可惜漂亮的女孩大多学习成绩不好,刘蓉高考只勉强上了大专分数线,读了幼儿师范,去年毕业后当了个幼儿教师。不过刘兵可是把这个女儿当成掌上明珠一样,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 田木头笑着回应刘蓉:“是刘蓉啊,有半年没见了哇。我来给我老爹老妈买点过年的礼物,才买完,就碰到你了。” 刘蓉上前放下手中的购物袋,对田木头说:“我看一下你买的啥子嘛。”边说边翻田木头手中的购物袋。 刘蓉从田木头的购物袋中翻出那支进口的口红,举在手里,笑得花枝乱颤:“木头哥,你妈从云南乡坝头来的,还要用这个呀,不要把别人的大牙笑脱了。” 田木头脸色骤然一变说:“从云南乡坝头来又咋了,你老爹还不是去云南乡坝头插过队!” 刘蓉看到田木头变了脸色,知道说错了话,用手摇着田木头的胳膊说:“木头哥,我说错了嘛,我没有其它意思。以前在学校那些同学都不愿意和你耍,嫌你是云南乡坝头来的,还不是只有我跟你耍。” 田木头想想也是,遂缓和了脸色说:“以前学校那些同学都是眼睛长在脑壳顶顶上的,还说我是木头脑壳,喊我田木头,其实他们才是瓜娃子,我早就不理他们了。” 刘蓉笑眯眯的说:“木头哥,你不买点啥子过年的礼物送给我呀?” 田木头说:“要得嘛,你想要啥子礼物就说出来。” 刘蓉晃晃手里拿的那支进口的口红说:“我也想要一支这样的口红。” 田木头应道:“可以,我们这就去再买一支。” 田木头和刘蓉买完口红来到“胡开文文具店”门口,刘蓉说:“木头哥,你当记者了哇,我在《商贸早报》上看到很多你的文章,我送你一支钢笔做过年礼物好不好?” 田木头笑着说:“现在当记者都是在电脑上打字写稿子,是无纸化办公,钢笔没得多大作用。不过你送的过年礼物我还是多想要的。” 俩人进了“胡开文文具店”逛了很久,刘蓉才选定一支38元的英雄牌钢笔买下送给田木头。田木头满心高兴,刘蓉很难送礼物给别人的。 在“胡开文文具店”门口分手时,刘蓉说:“木头哥,留一个你办公室的电话,以后好联系。” 田木头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买了没多久的手机,在刘蓉面前一晃说:“我经常不在办公室,你记一下我的手机号码,有事打我的手机。” 田木头待刘蓉记下手机号码,道过再见,就去坐公共汽车回包家巷。 {5} 大年三十的晚上,田木头家里已摆好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田耀祖今天很高兴,坐上桌子,酒杯一端说:“田木头有工作了,我们老田家要翻梢了。娃儿他妈,还是老规矩,给田木头200元的压岁钱。”说完“滋”的一声把酒干了。 田木头接过老妈给的压岁钱说:“爸,妈,我以前没参加工作,逢年过节从没给你们送过礼物,今年我专门给你们买了礼物,我去拿给你们。” 田木头拿出2天前在春熙路买的礼物说:“爸,这双皮鞋是给你的。妈,这件防寒服是给你的。” 田耀祖乐呵呵地接过装皮鞋的鞋盒,打开来看到里面有张金额280元的购货发票,禁不住惊喜的说:“280元一双的皮鞋,好贵呀,我还从没穿过这么好的皮鞋,不晓得有好巴适好洋盘。”说完就把新皮鞋穿上,站起来在屋里来来回回的走了几圈,不住声说“巴适得很,巴适得很”。 田木头的老妈也穿上防寒服,身子转来转去,不停地上下左右看着紫红色的防寒服是否合身。 一家人在欢欢喜喜地气氛中,一边看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直播节目,一边吃着丰盛的年夜饭,说着家常,不知不觉就喝干了1瓶1斤装的沱牌大曲。 大年初一,田木头睡了个大懒觉,直到中午12点才起床。胡乱梳洗过,田木头打开手机,想给赵娜去个电话。 拨通赵娜的手机后,田木头刚刚“喂”了一声,赵娜就在电话那头骂起来:“田木头,你死到哪里去啦?为啥子手机关了这么久?” 田木头赶快赔笑着说:“赵姐,昨天晚上看中央电视台的节目,睡得有些晚,才起来就马上给你打电话。你这会在哪里?” 赵娜说:“我在沙帽街,你过来嘛。” 田木头有些奇怪:“前两天你不是说要回你父母家过春节吗,咋又在沙帽街呢?” 赵娜说:“已经回父母家过完春节了,3天没看到你有点想了,你快点来。” 田木头跟父母打了个招呼,说晚上不回来,拿上那支进口的口红,乐颠颠地去坐公共汽车赶往沙帽街。 田木头在赵娜家门口按门铃,赵娜开了门,一把将田木头拖进去,很响亮地吻了一下,又在田木头的腮帮子上咬了一口,恨恨的说:“田木头你这个死人,为啥子来得这么慢。” 田木头委屈的说:“跟你通过电话就不歇气地赶过来,我又不会飞。” 赵娜笑眯眯地端过一盘水果,对田木头说:“我给你削苹果吃。” 田木头吃着赵娜削的苹果,看着赵娜。赵娜什么也不吃,一直看着田木头,没留神,一滴口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田木头看到赵娜嘴角流口水,就说:“娜娜,你也吃个苹果啊。” 赵娜摇摇头说:“我不想吃苹果。” 田木头笑道:“为啥子不想吃苹果,是不是你老爹老妈这几天给你做了太多好吃的东西,把你吃来顶起了。” 赵娜说:“这几天好吃的东西确实吃了不少,但并没有吃来顶起,还是觉得空捞捞的,还想吃好吃的东西。” 田木头问:“吃了那么多好吃的东西还是觉得空捞捞的,你还想吃啥子嘛?” 赵娜伸手拧了一把田木头的脸说:“还想吃你,你这个不懂音乐的死人田木头。” 田木头把手中吃了一半的苹果往桌子上一放说:“要得嘛,现在就去吃,还等啥子。这次耍抗日战争游戏要实行三光政策——烧光、抢光、吃光光。”田木头说完走过去一把抱起赵娜,朝卧室里走去。 {6} 田木头走到卧室的大床边上,把赵娜往床上一扔,手忙脚乱地脱掉自己的衣服,纵身扑向也已脱光衣服躺在那里的赵娜。 俩人在床上翻来复去地疯狂了一个多小时,累得不想动弹,头靠头并排躺着休息。 田木头想起买给赵娜作过年礼物的口红还放在衣服口袋里,就下床去把脱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掏出那支进口的口红,对赵娜说:“娜娜,这是我给你买的过年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赵娜高兴地接过口红,在嘴上浓浓地涂了一圈,然后对着田木头的胸口重重的吻了一下,一个鲜红的唇印留在田木头的胸口正中。赵娜甜甜的说:“小头头,我要把我留在你的心上,让你永远忘不了我!” 田木头将手握紧拳头放在头侧说:“我保证,娜娜,你永远活在我的心中!” 赵娜伸出纤纤玉指,在田木头的脑壳上弹了一下说:“为啥子说话象开追悼会念悼词,你想咒我早死啊。” 田木头笑道:“你是我的宝宝,我咋会舍得你死。”说完就去挠赵娜胳肢窝下的痒痒肉,赵娜笑着左右躲闪,俩人又在床上滚成一团。 一会儿俩人安静下来,赵娜对田木头说:“你不是说以前与那个青春痘女朋友分手时,写过很多爱情打油诗吗,念几首来听听。” 田木头说:“好,我念,但娜娜你听了不准笑,这些诗都是我当时心情的真实流露。” 赵娜赌咒发誓不笑,田木头便漫声吟咏: 妹妹好象大莲藕, 哥哥就是小香肠。 放在锅头煮一煮, 我俩变成麻辣烫。 赵娜听完止不住狂笑,田木头有些不高兴的说:“娜娜你保证不笑的,说话要算话。” 赵娜强忍着笑说:“好,好,我不笑,你继续念。” 田木头迟疑了一下说:“我这次念一首比较浪漫的,是借景喻情的那种,不象上一首是写实类。我对这一首是比较满意的。”田木头接着吟道: 月亮挂在树梢头, 沙河之水慢慢流。 今生不能做夫妻, 苦命鸳鸯要分手。 赵娜这次听了没笑,只是撇撇嘴:“这首写得不好,还不如第一首写实类的有意思,用妹妹对哥哥,用大莲藕对小香肠,听起来很有味道。啥子苦命鸳鸯嘛,你们耍朋友2年,那个青春痘都不让你真刀真枪地搞名堂,根本就没打算与你做夫妻,你还写诗怀念她,真是木头脑壳,不可救药!” 看到赵娜有点生气,田木头赶紧陪笑道:“娜娜你不要生气,这些诗都是在认得你以前写的,那会儿我确实有点苦闷。我为了跟青春痘耍朋友,补考2次才拿到毕业文凭,真是悲惨。” 赵娜缓和了脸色说:“你不要多心,我只是为你感到不值得,那个青春痘不是好东西,一开始就是耍你,以后你不准再想她。” 田木头连连点头:“不想了,不想了,我以后只想你一个。娜娜你是我进入媒体圈的老师,教会我很多东西,跟你在一起,我感到是在飞跃。” 赵娜笑吟吟的说:“小头头,你记住就好,没有我就没有你,凭你的文字功夫,早就从媒体圈滚蛋了。现在罚你写诗一首,纪念我们俩,不要浪漫的,就要写实的。” 田木头有些为难的说:“娜娜,写诗是需要有诗兴才写得出,那有说写就马上写出来的道理。” 赵娜用手一指床边,对田木头说:“田木头!你跟我在一起就没诗兴吗?今天写不出诗来就去床边跪到写出来为止。” 田木头闷起脑壳想了好一会儿说:“娜娜,诗写出来了,我念给你听。” 说罢,田木头高声念道: 跨进媒体为理想, 奇遇恩师温柔乡。 小生破瓜终无悔, 从此不再打手枪。 田木头刚念完,赵娜已无法抑制,狂笑着满床打滚。 {7}{7} 春节大假放完,又开始正常上班。《商贸早报》的人事变动也有了明确消息,赵娜被调去编辑中心当财经新闻版的责任编辑,采访中心新从外面挖来一位副主任,名叫邢奋。邢奋副主任主要负责财经新闻的工作,田木头就归邢奋管。 邢奋长得非常壮实,1米70的个头,虽已是37岁的中年男人,脸上还是长了不少青春痘,泛着油腻腻的红光。田木头以前在成都电子科大耍的那个女朋友也是满脸的青春痘,当时田木头就专门看过有关这方面的医学书,知道这是内分泌过于旺盛的原因,这种人外表看起来性格外露,实际上内心往往有很多小九九,田木头是吃过这方面亏的。 邢奋走马上任就召集跑财经新闻的记者开会,邢奋在会上说:“沈总编把我挖到《商贸早报》来,是要让我把财经新闻抓起来,我以后会多努力,大家也要多努力。我在这里宣布3条原则,今后所有的人包括我自己都要按这3条原则去做。第一,稿子要有深度,凡是没有深度的稿子交到我这来难以过关,到了月底你们挣不够稿分不要怪我。第二,我审稿是认稿不认人,不会因为谁和我的关系好就放舥子。第三,收到红包要按规定上交,私收红包不交而发红包稿,查出来要严加惩处。” 田木头待邢奋充满威胁语气的讲话一完,便举手要求发言,邢奋指着田木头说:“田聪,你有啥子问题?” 田木头说:“邢主任,报社的稿子都是在采访中心初审没大问题后即发给编辑中心,最后由编辑中心的责任编辑决定是否刊发,这个业务流程也要变吗?” 邢奋摆摆手说:“业务流程不变,但我会在初审稿子上写上意见,分为重点推荐和可发可不发2种,编辑中心的责任编辑会考虑我的意见。你还有其它问题吗?” 田木头摇摇头,旁边戴一副金边小眼镜、跑商贸口的记者曹丹接话说:“邢主任讲得真好,我们没有啥子说得了,以后全听邢主任的安排。” 邢奋听完曹丹的话,微笑着点点头。 这天中午,田木头和赵娜又去吃肥肠粉,田木头对赵娜说:“娜娜,新来的那个邢奋有点凶喔,一来就给我们讲啥子三原则,我以后发稿不知道会不会有麻烦。” 赵娜关切的问:“啥子三原则?你说清楚点,听得人糊里糊涂的。” 田木头于是把那天邢奋在会上讲话的情况说了一遍,赵娜听完一笑说:“田木头你确实是个木头脑壳,邢奋的啥子三原则就把你唬到了,事情要真象他说得那样就简单得很了。我告诉你,媒体圈里是大编辑压小记者,一般情况下都是如此,也有大记者压小编辑的,如果是编辑和记者联起手来,简直就是所向无敌。 邢奋一个才来的采访中心副主任,在采访中心说话都不关火,还有华洋一个正职主任在那里摆着呢,编辑中心这边邢奋就更说不上话了。你的稿子只要不是反党反社会主义,不是瞎编乱造,邢奋就必定得按业务流程发给编辑中心,由编辑中心的责任编辑决定是否刊用。我是财经新闻版的责任编辑,我就认为你田木头写的稿子都是好的,统统刊用,邢奋写的推荐意见等于零!” 田木头听完赵娜的话,顿时喜上眉梢的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娜娜,我们俩合在一起是不是算编辑加记者,压倒副主任呢?” 赵娜笑着说:“就是!你这个木头脑壳有点开窍了。” {8} 田木头有了赵娜在背后的支持,发起稿来果然是一帆风顺。只要是田木头发的稿,到了编辑中心那边删改很少,几乎是全文照发。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跑商贸口的记者金边小眼镜曹丹,发的稿常常不被刊用,用的也是被删改的七零八落,1千多字的稿子最后发出来只剩下2百多字。 金边小眼镜曹丹在邢奋来当分管财经新闻的副主任后,一直跟在邢奋的屁股后面卖乖,原想靠邢奋的“重点推荐”多上一点稿子,可到头来一点不管用。邢奋对此也很不满意,便经常在田木头的稿子上批一个可发可不发的意见,而在金边小眼镜曹丹的稿子上批一个重点推荐的意见。但编辑中心那边并不买邢奋的账,往往是批可发可不发意见的稿子用了,批重点推荐意见的稿子不用。 邢奋也在报社例会上提出过意见,可赵娜代表编辑中心财经新闻版论述的理由也让人难以驳倒:世界范围内以IT技术为核心的新经济发展方兴未艾,有关这方面的报道当然要加强,国外有关IT方面的报道热得不得了,《商贸早报》今后对IT方面的报道只能加强不能削弱。鉴于报纸的版面有限,其它方面的报道只好让道。 田木头的稿子容易发,带来的结果并不只是报社内的稿分好挣,也让社会上的各IT企业刮目相看,纷纷开始勾兑田木头。有新闻发布会是必请田木头到场,红包当然也是少不了的,田木头每月工资加红包返还的收入已达7千多元。 田木头快活的日子过了1个多月,近几天头上的太阳穴却不时一跳一跳地痛,田木头心里有点暗暗惊慌,想找机会与赵娜说一说。 田木头这天来赵娜的家里过夜,太阳穴又一跳一跳地痛,田木头忍不住对赵娜说:“娜娜,跟你说个事,我最近的太阳穴不时一跳一跳地痛。” 听田木头说头痛,赵娜就凑过来关心的问:“小头头,你咋子了?头痛吃点止痛药吧,明天我们一起去看医生。” 田木头摆摆手说:“娜娜你不知道,我这个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痛不是病,是我的不祥第六感发作了,吃药看医生是没用的。” 赵娜吃惊的看着田木头说:“不祥第六感发作?你还有这种本事吗?没听你说过呀。” 田木头说:“我这个第六感是很小就有的,只要我身边将要发生啥子大事,我的太阳穴就会提早开始跳。我第一次在你这里的浴室洗澡,头上的太阳穴就是一跳一跳的,后来你就打开浴室门进来了。” 赵娜笑着说:“那太阳穴跳是好事呀,不要说啥子不祥第六感发作了,怪吓人的,你想让我晚上睡不着觉啊。” 田木头急了:“娜娜,我告诉你,我的太阳穴一跳一跳但不痛的话,就是要有好事发生;太阳穴一跳一跳痛得恼火就是要有坏事发生。我妈以前带我找过一个叫王半仙的瞎子算过命,那个王半仙问过我的情况,又摸过我的头骨后跟我妈说,我是有慧根的,加上我喜欢吃猪脑花打下好底子,再被我爸经常扇耳光,我的天眼已经被打开了,遇大事就会有第六感。” 赵娜将信将疑地望着田木头说:“好嘛,算你有天眼,有第六感,你不吃药不看医生,咋个止痛呢?” 田木头说:“娜娜你给我揉一下太阳穴吧,揉过就不咋个痛了。” 赵娜将田木头的脑壳抱在怀里,用手指轻轻地揉着田木头的太阳穴,一会儿功夫,田木头在赵娜的怀里沉沉睡着了。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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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次日上午,田木头从赵娜家里出来,赶往锦江饭店参加一个新闻发布会。 田木头对如何应付这类新闻发布会早已游刃有余,台上的人尽管讲的口沫横飞,声嘶力竭,田木头却一直在想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痛到底是咋个回事。不过从昨晚赵娜给揉过太阳穴后到现在,田木头的太阳穴不跳也不痛了,田木头心里暗暗说:但愿这次是撞鬼了,根本就不会有啥子事。 新闻发布会在临近中午时分结束,会议主办方照例在锦江饭店餐厅请记者吃饭。田木头刚在餐厅坐下,突然太阳穴止不住一跳一跳地痛起来,田木头脸色变得惨白,不停的用手去揉太阳穴。 坐在旁边的《天府商报》记者秦晓峰看到田木头神色不对,就问:“田聪,你没得啥子事吧?” 田木头惨笑一下说:“没得啥子事。” 一会儿,餐厅服务员开始上菜,此时田木头的手机响了。田木头走到餐厅外的走廊上,按下接听键,《商贸早报》社总编室的司马女士声音响起:“小田,马上回报社来。” 田木头声音有点颤抖的问:“啥子事?急不急?我这边的新闻发布会还有点尾巴。” 司马急促的说:“啥子事回来再跟你说,事情很急,所有的人都在往报社赶,工作暂时不要管了。”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田木头放下耳边的手机,呆呆地站在走廊上想:来了,来了,终于来了!我的第六感一向是很准的!想着想着,头上的太阳穴剧烈地跳着痛着。 田木头走回餐厅,拿起黑帆布包,对其它人胡乱打个招呼,急急忙忙在锦江饭店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往报社。 回到《商贸早报》社,田木头径直来到总编室问司马:“司马老师,出了啥子事,把我们急吼吼的喊回来。” 司马不紧不慢的说:“我们的报纸被停刊了。” 田木头疑惑的问了一句:“我们的报纸被停刊了?为啥子?” 司马递过一张当天的《商贸早报》说:“你可能还没看过今天的报纸吧,我们犯了支持西藏独立的错误,市委宣传部已下令整顿,明天报纸出最后一期发停刊通告,然后就停刊整顿一星期,其它情况过会儿开大会沈总编要讲的。” 田木头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拿过司马递来的报纸一看,赫然发现一条用红笔圈起来的新闻标题是“各界群众热烈庆祝西藏自治区独立40周年”, 田木头看了吓得手一抖,再仔细看看内容,其实是庆祝西藏自治区成立40周年。这篇新闻用的是新华社通稿,内容是没任何问题,关键是标题把西藏自治区成立错改为西藏自治区独立,5分硬币大的粗黑体字标题看起来分外刺眼。 田木头缓缓放下报纸,垂头丧气地来到采访中心办公室。办公室里已先回来的人个个都象霜打的茄子焉秋秋的,只有金边小眼镜曹丹有些兴奋,看到田木头进办公室,就大声的对邢奋说:“编辑中心的那帮子人这次闯了大祸,肯定要遭惨,最好开除几个人杀一杀那几爷子的威风。” 邢奋听了金边小眼镜曹丹的话不住地点头,脸上的青春痘泛着红光,办公室里其他的人都没说话,只是把这两个幸灾乐祸的人看到。田木头走到金边小眼镜曹丹身旁,拖过一把空椅子,重重地往地上一顿,用恶狠狠的眼光盯着金边小眼镜曹丹,一副要寻衅滋事的样子。金边小眼镜曹丹看到风头不对,闭上嘴巴,悄悄溜出了采访中心办公室。 {1} 报社全体员工大会在中午1点召开,大会议室挤得满满的,很多人都站着,还有一些人站在大会议室外的走廊上。田木头看到赵娜与编辑中心的一帮人坐在大会议室前面,就没有过去。在这之前,编辑中心一直闭门开内部会议,田木头没能见到赵娜打听一些内部情况。 会议开始,总编沈虹衣哭丧着脸走进大会议室,用沙哑的嗓音开始讲话:“大家都知道了,我们《商贸早报》犯了错误,市委宣传部已决定对我们停刊整顿一星期。这次错误是不应该犯的,是我们工作不细致,西藏独立那么大的粗黑体字标题错误,居然能通过编辑、责任编辑、较对、照排、值班副总编几道关口,没得一个人发现错误,这不说是中国新闻史上绝无仅有也是非常罕见的。 报社已将负责要闻版的编辑、责任编辑、较对除名了,给值班副总编警告处分一次,我本人还要向市委宣传部检讨,总编室另外代表报社写书面检讨和整顿情况汇报。按照市委宣传部的有关指示和报社的安排,所有的记者、编辑、较对、照排人员在停刊整顿的一个星期里,每天上午集中到报社,学习deng小ping理论、“三讲”精神和中X部的有关宣传纪律文件,不准缺席,每个人都要联系个人的工作谈体会。”沈虹衣说到这里突然提高声音:“同志们,我们不能再犯这样严重的政治错误,这种政治错误会导致《商贸早报》彻底停刊的,是会要我们命的!我求求大家了,一定要在以后的工作中小心、小心、再小心,我们是市场报,不是党报,是犯不起政治错误的啊!” 大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见。沈虹衣讲完话,收拾好笔记本掉头就往外走,连一句客套话也没多讲。 散会后,田木头把赵娜拉到华胜大厦顶楼天台,详细寻问“西藏独立”事件的经过,赵娜便一五一十地给田木头讲了一遍。 昨晚编辑中心选稿时,看上了新华社发来的“庆祝西藏自治区成立45周年”新闻通稿,要闻版编辑认为这篇稿件反映了我国当前社会安定、民族团结的大好形势,就略加修改后交给要闻版的责任编辑。责任编辑看后也觉得不错,又改了几个字便决定刊用。要闻版编辑在修改稿件时误将“西藏自治区成立”打成“西藏自治区独立”, 要闻版责任编辑也没看出来,就发给照排人员做报版。小样出来后,要闻版责任编辑发现了这个错误,遂用红笔将“独”字和其它几处错误圈出。 照排人员修改后把二次小样发出来送较对人员对红时,较对人员并没发现这个“独”字没有改正,最要命的是要闻版责任编辑急于按报社规定在凌晨2点以前定版付印,在粗枝大叶的检查中,也没发现这处亲笔改动过的地方错误仍旧存在,就通知照排人员可以定版出大样,并在大样上签了字,一起重大的政治错误就这样铸成。 《商贸早报》次日一上报摊,就有读者打报社的新闻热线电话,报社上下立即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发行部全体人员倾巢出动,到各摊点去收当日的报纸。不过为时已晚,大部份的报纸已卖出,只收回少量报纸。 临近中午时分,市委宣传部阅报小组也发现了这起严重事件,马上向分管宣传的市委领导报告。根据市委领导的指示,市委宣传部给予《商贸早报》停刊整顿一个星期的处分,另外再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2} 待赵娜详细说完“西藏独立”事件的经过,田木头问:“被除名的要闻版编辑、责任编辑、较对那些人没有辩解一下啊,他们平时的政治表现还是很好的嘛,发这篇稿子也是为了宣传我国社会安定、民族团结的大好形势,我敢保证他们肯定不是藏独分子。” 赵娜说:“他们当然不是藏独分子,是无心之过,所以市委宣传部只是将这事定性为政治错误,是平时政治思想教育没抓紧,对重大政治新闻稿件掉以轻心。他们要是藏独分子的话,那就是鼓吹国家分裂的刑事犯罪行为,要坐牢的!” 田木头说:“既然只是犯错误就要容许别人改正,为啥子要除名呢?” 赵娜用手指点着田木头的脑壳说:“田木头,你的脑壳咋又有点木了哟。这么大的事发生,不开除几个人是搁不平的,不开除他们难道开除总编沈虹衣,或者干脆将《商贸早报》彻底停刊啊?这件事要是放在文化大革命那会儿,这几爷子早都够资格坐牢了!60年代末,有一家报纸在发一篇报道时,把文章中‘东方红,太阳升’的‘升’字错印成‘开’字,变成了‘东方红,太阳开’,结果是从报社总编到版面编辑再到印刷厂排字工人统统被打成现行反革命分子,关到监狱里头,一直到80年代邓大爷搞拨乱反正才平反。” 田木头倒抽一口冷气:“干媒体这一行还有那么多凶险事情噢,一不小心就要犯政治错误,就要遭开除,我还想的是跑跑新闻发布会,拿拿红包,写写稿子挣够稿分就是好记者,以后要小心一点才行。娜娜,你也是做责任编辑的,会不会哪天也犯政治错误,也遭开除啊。” 赵娜笑笑说:“你也不要草木皆兵,我是财经版的责任编辑,犯政治错误的机会比要闻版的人少了很多,不过我还是会多加小心的,这次教训太惨痛了。” 俩人相对无言的望了一会儿,赵娜关心的问田木头:“你的太阳穴还一跳一跳地痛吗?还是去看一医生好吗?” 田木头摇摇头:“我跟你说,我预感的事只要发生了,太阳穴就不会继续一跳一跳地痛。娜娜,我的第六感很准的,我有天眼!这回你相信了吧。” 赵娜猛点头说:“信了,信了,你的天眼和第六感不得了。不过昨天晚上你说那些话的样子还是好吓人噢,我还以为你是在发神经病呢。” 田木头说:“我太阳穴跳着痛的时候,一直担心是我们俩当中有一个人会出事,现在出事的是别人,虽然也很难过,总是庆幸自己人没出事,万幸,万幸啊。” 赵娜说:“今天编辑中心开会,宣布开除要闻版的编辑、责任编辑和较对,那个被开除的编辑是个28岁的小伙子,当时眼泪水就流下来了,另外俩也是眼睛红红的,我看了都不忍心,眼泪花花都在眼框头包到,强忍着没流出来。我今天是深刻理解到兔死狐悲这句成语的意思了!” 田木头狠狠的说:“以后打死我也不当编辑,编辑这个活不是常人能干下来的。娜娜,你以后真的要多小心一点才好,你要出点啥子事就真要我的命了。” 赵娜靠紧田木头,幽幽的说:“小头头,有你这句话都算我没有看错人,我们俩今后都要小心一点,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啊。” 俩人紧紧地搂在一起,一股晚春的凉风猛然从华胜大厦的楼顶刮过,吹得俩人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3} 连续几天的政治学习,使得整个《商贸早报》社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气氛中。田木头通过政治学习,才知道原来干媒体这一行还有这么多有关的宣传纪律,稍不注意就会犯政治错误。 政治学习之余,田木头发现了一个感兴趣的地方——报社电脑网络主控室。电脑网络主控室的主管林海工程师是个广东人,也是成都电子科大毕业生,40多岁了,与田木头算得上是前后期的校友。林海毕业后就一直待在成都,这么多年来的成都生活,让林海说一口既有广东味又有成都味的普通话,因此林海说话时总令人感到怪怪的想发笑。 政治学习开始后的第5天下午,趁着政治学习的空挡,田木头溜进电脑网络主控室,找到林海这个老校友摆闲龙门阵。 田木头对林海这个广东人何以要留在成都非常有兴趣,就问林海:“林工,你咋会想到在成都定居呢?” 林海说:“我是文化大革命结束后恢复高考的第一批大学生,分数不是很高,被成都电子科大录取。当时成都电子科大还属于军队系统,叫解放军成都电信工程学院,名气也没现在大,毕业后就分配在成都的红光电子管厂啦。” 田木头说:“我知道老广都愿意回广东,为啥子你毕业分配时没有想办法分回广东老家啊。” 林海说:“为了老婆。我读成都电子科大的时候,交了一个成都女朋友,是同班同学,她打死也不愿去广东,我只有迁就她,留在成都工作。家乡诚可贵,爱情价更高,为了大美女,吭不朗跑光光啦。” 田木头说:“看不出来,林工好幽默喔,还是个大情种。吭不朗是啥子意思?还有成都电子科大好象一直没出过大美女,甚至于可以说根本就没有美女。学生里不是有‘成电无美女’的说法吗?” 林海哈哈一笑:“田聪,吭不朗是广东话全部的意思,我那句话也就是随便说说,没有什么实际的意思。我们班上总共43个学生,只有6个女同学,我老婆是最漂亮的一个,是被公认为班花的。不管怎样说,我反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啦。” 田木头问:“你既然是在红光电子管厂工作,那可是个大型国防军工企业,为啥子又会到《商贸早报》来呢?” 林海说:“以前沈虹衣还在《企业家日报》当办公室主任时我们就认识,那时我是红光电子管厂的高级工程师。后来沈虹衣组建《商贸早报》缺人手,动员我过来,红光电子管厂又每况愈下,我就来《商贸早报》了。” 田木头说:“林工是筹建《商贸早报》的元老呀,失敬,失敬,那林工对《商贸早报》的情况应该很了解喽。为啥子这次‘西藏独立’事件会处理的这么重,整整停刊整顿一个星期!成都其它的报纸难道以前就没犯过政治错误吗?也没有听说过哪家报纸被停刊整顿,我们总结经验教训,保证以后不再重犯还不行吗?这次‘西藏独立’事件的出发点是为了宣传我国社会安定、民族团结的大好形势,是无心之过,不停刊整顿难道不可以吗?我们的主管部门省经济厅的领导为啥子不出来帮到说些好话、勾兑一下相关部门呢?他们出面说话多少有点作用啊。 《商贸早报》这次是被整惨了,这几天很多报纸订户跑到发行部来要求退订,我看发行部那帮兄弟好象有点顶不住了,一天到晚强装着笑脸作解释工作,嘴唇皮子都磨薄了几公分。惨!” {4} 等田木头说完,林海苦笑了一下:“田聪,你是不了解内情。第一,我们这次犯的是政治错误,不管是不是无心之过,影响太坏了,这是事实。 第二,省经济厅是我们的主管部门没错,可《商贸早报》只不过是挂靠在省经济厅下面,每年给省经济厅上交管理费而已,其它事情都是由报社自行处理。省经济厅是从来不管《商贸早报》的采编和经营活动的,现在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想要省经济厅的领导出来帮到说些好话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有些从前的有力人士想帮忙,可惜这些人现在已是昨日黄花,说话不顶用了,人走茶凉的道理你田聪应该明白。平时享受了自由没人管的好处,关键时刻也就只有独自承担自由没人管的后果,什么事情都有好坏两种可能的啦。” 俩人默默无言的沉默了一会,田木头说:“跑到发行部来要求退订的报纸订户越来越多,我们报纸的发行量恐怕要大跌。发行量要做起来不容易,跌起来可是容易得很啊,这停刊整顿一个星期,我们的报纸最少要跌掉3万份的发行量吧。” 林海说:“岂止才跌掉3万份的发行量,最少要跌掉6万份的发行量!这还不算,因为停刊整顿,这一个星期已收的广告费全部要退还客户,总金额有200万之多!人员的工资和行政办公费用还要照常支出,这一进一出,赢亏帐是没法算得啦。” 田木头说:“这次沈总编恼火了,发行量跌掉这么多,钱又亏掉这么多,不知道她有没有啥子好办法解决这些问题。” 林海说:“有什么好办法解决这些问题?你以为沈虹衣是无所不能的超人吗?她的能力也是有一定限度的,只能是挽回多少算多少。我刚才去沈总编办公室汇报工作,敲了半天门她才来开门,眼睛红红的,眼角的泪水都没擦干净,她是一个人躲在办公室里哭!唉,一个单身女人要做一点事真是很难的啦。” 田木头问:“沈总编40多岁了咋会是单身呢?她就不想有个家吗?至少象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也好有个知心人安慰一下,说说心里话总是好的。” 林海说:“沈总编以前结过婚,还有一个孩子。她是属于女强人那种类型,忙起来就无法顾及家里的事,她还在当《企业家日报》办公室主任时已经忙得满天飞不着家,创办《商贸早报》后更是忙得脚根打后脑勺,哪个男人喜欢自己的老婆一天到晚在外面疯忙不顾家、不管老公孩子呀。再加上她在社会上应酬多,有些风言风语传说她与其他的男人有些瓜葛,她老公就跟她离婚啦。” 俩人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田木头拿出红塔山香烟,发了一支给林海,自己拿一支,点着火抽起来。俩人默默无言的对抽着香烟,静静的电脑网络主控室里烟雾燎绕,上飘的烟雾轻轻掠过墙上写有“严禁吸烟”的警告牌,向四周散去。 田木头吸完香烟,把烟头往临时充当烟灰缸的小铁盒里一按说:“林工,我去继续政治学习。报社出这么大的事,大家心里都不好过,可还有人幸灾乐祸呢。” 林海问:“谁在幸灾乐祸啊?” 田木头于是把传达市委宣传部停刊整顿通知那天,邢奋和金边小眼镜曹丹的事说了一遍,林海听后气愤的说:“这俩王八蛋,以为只是编辑中心到霉,懂不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啊。丢龟老母!” 田木头不解的问:“林工,‘丢龟老母’是啥子意思?” 林海恶狠狠的说:“‘丢龟老母’是广东话,就是操他妈的!” {5} 政治学习的最后一天,是每个人联系实际工作谈学习体会,采访中心的人分成两部分,华洋主任带领跑社会新闻的记者开会,邢奋副主任则带领跑财经新闻的记者开会,两部分人在采访中心办公室围成两个圈子分别开会。 邢奋首先在会上发言:“通过一周来的政治学习,大家都明白了江总书记的‘三讲’精神有多重要了吧,我们每一个新闻工作者都要时刻牢记讲政治这个大方向,日常工作才不会犯错误。我们要吸取编辑中心‘西藏独立’事件的惨痛教训,在今后的工作中始终坚持政治第一,树立良好的社会主义新闻道德观。要把工作中的疏漏消灭在萌芽状态,要全面防范,要严防死守,决不能再犯编辑中心犯过的错误。我作为一名GCD员,更要从自身做起,请大家监督。我的发言完了,谁接到说哇。” 邢奋说完环视一周,油腻腻的红脸上一粒粒青春痘闪着亮光。 金边小眼镜曹丹紧接着发言:“听了邢主任的发言,我深受启发。编辑中心这次搞出‘西藏独立’事件,主要是没有认真学习江总书记的‘三讲’精神,没有树立良好的社会主义新闻道德观。编辑中心那几爷子,平时妄自尊大,对我们采访中心重点推荐的好稿不用,可用可不用的稿子就死命用,这样一定会犯错误的,最后有意无意成了坏人的帮凶,起到了坏人起不到的作用。我的发言完了。”金边小眼镜曹丹说完看了田木头一眼,田木头仿佛视而不见,只是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其他的记者跟着陆续发言,大体意思和邢奋的讲话差不多,不过是把邢奋的话翻过来复过去地再讲一遍。最后只剩下田木头一个人还没发言,邢奋指着田木头说:“田聪,就剩你一个了,说说吧。” 田木头说:“好,我说就我说。邢主任的发言很好,曹丹的发言也很好,大家的发言都很好,把我要说的心里话都说完了,我也不再重复说了。为表示我今后的工作决心,特地作诗一首以明心迹,我想念给大家听。” 邢奋满脸讥讽的说:“田聪还会作诗?这可是新鲜事,我还以为成都电子科大的毕业生只会上网玩电脑呢,你就念吧。” 田木头说:“我只会写打油诗,这个是我的一大特长,以前写了很多,我就是因为写打油诗才走上文学青年这条路的,才想起要进媒体工作的。这首诗作的不算太好,谨与大家共勉。” 说完,田木头高声念道: 报纸出错霉得慌, 提防流窜大灰狼。 坏人要是来捣乱, 丢龟老母吭不朗。 在座的没有广东人,大家都没听懂田木头打油诗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邢奋问:“田聪,你诗里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解释一下嘛。” 田木头用带成都口音的普通话解释:“最后一句是广东话,丢龟老母是操他妈的意思,吭不朗是全部的意思。连起来的意思就是操坏人他妈要全部操,不能只操一部分而留一部分不操,不能留下任何疏漏。” 田木头一解释完,大家轰堂大笑,旁边跑社会新闻的那帮记者也一起大笑,还有几个人怪声叫好。笑声中,田木头不停地向大家点头,连连说:“写得不好请见谅,写得不好请见谅。” 邢奋笑了一阵觉得有些不太对味,可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味,眼见今天的会是开不下去了,会场气氛已是乱哄哄的,干脆连总结讲话都不说了,直接就宣布散会。 {6}{6} 停刊整顿完毕,报纸又开始出了。《商贸早报》经此打击,元气大伤,发行量狂跌6万多份。广告客户也裹足不前,害怕再来一次停刊影响企业即定的宣传促销计划,复刊后的《商贸早报》广告少得可怜,只有一些皮肤科、泌尿科类的小广告,经常整版报纸一个广告都没有,成了“素版子”。 所有的编辑、记者均有死后复生的感觉,写稿、做版都小心翼翼,深怕犯政治错误被开除。编辑中心用稿更是本着宁可错杀一千也决不放过一个的精神,凡是觉得有一点问题、甚至没问题只是有些拿不准的稿子一律不用,版面上充满新华社和转载《人民日报》的稿件。田木头的稿子以前难得被枪毙,现在也被枪毙了好几篇,有一篇分析成都通信行业几大国企服务不好的文章也被枪毙,那篇稿子是田木头东奔西跑采访了十几个人才写出的一篇大稿子,还指望能拿个十分八分的稿分。 发行部的人更是痛苦,以前辛辛苦苦搞起来的发行量一周之内狂跌近三分只一。所有的人每天都去报摊上蹲点促销,效果却不好,回来报告说读者反映《商贸早报》比《人民日报》更象党报,与其看《商贸早报》转载《人民日报》的二手文章,还不如直接去看《人民日报》来的爽快。 《蜀汉报》的记者乔察这天傍晚打了个电话给田木头,约起去羊西线的“荣兴苑”自助火锅酒楼喝酒。乔察是田木头在开新闻发布会时认识的同行,平时来往不多,今天突然约到喝酒,田木头觉得有点怪怪的。 《蜀汉报》挂靠在四川省娱乐局下面,与《商贸早报》一样,《蜀汉报》的发行、广告等经营活动,由一家名为“芙蓉花”的文化传播公司独家全权代理。在《商贸早报》被停刊整顿前,两岸家报纸的发行量不相上下,同属成都媒体圈的“第二世界”,相互之间的明争暗斗向来激烈,都想战胜对手,挤进“第一世界”。《蜀汉报》比《商贸早报》的创办时间早很多,有着先发优势,但内部积存的问题也比《商贸早报》多,人员不如《商贸早报》的一帮人有活力,这在很大程度上抵消了创办时间早的优势。 傍晚6点过,田木头与乔察在“荣兴苑”碰头。田木头落座就问乔察:“乔哥今天有喜事哇,咋个想起请兄弟喝酒呢?” 乔察笑嘻嘻的说:“有喜事才能喝酒啊,同行兄弟要不要在一起喝点酒,也好勾兑勾兑感情嘛,田哥是不是太现实了。” 田木头说:“不是我太现实。自从跨进媒体圈4个多月,看到的东西真是让我触目惊心,想不现实都不得行!” 乔察哈哈大笑:“你兄弟说话来得陡,直白了当不加隐晦。说老实话,你进媒体圈4个多月能看到好多东西嘛,黑暗的东西你还没看到呢,以后够得你看!闲龙门阵慢慢摆,我们先去菜架子那边捡东西吃。” 俩人在菜架子边捡了不少吃的东西,田木头还专门捡了一大盘猪脑花回来放在锅里煮,乔察又跑前跑后拿回8瓶免费供应的雪花啤酒。 熊熊的火焰舔着锅底,一会儿锅开了,四溢的香气诱人食欲,俩人在杯里倒满酒,对碰一下,高喊“扯了”,一饮而尽,大吃起来。 酒至半酣,乔察说:“田哥,兄弟跟你说一件事,你听了觉得可行呢就做,觉得不可行就算了,当兄弟没说过,千万不要怪罪兄弟。” {7} 见乔察说话吞吞吐吐的样子,田木头拿着筷子的手一扬:“说嘛说嘛,即然是兄弟,有啥子话但说无妨。” 乔察说:“那我就说了。田哥你的文采是很好的,新闻感是很强的,工作是很努力的,将来在媒体圈是很有前途的。圈子里的人都很佩服你,你现在是名声在外啊。” 听到乔察用5个“很”字来表扬,田木头心里真是得意,嘴上谦虚的说:“哪里哪里,我只是才跨进媒体圈没好久,好多事情还不了解,还要向你们这些老前辈学习。我以前还在读大学时就立志要做文学青年,写过很多诗,前几天都还写了一首。进媒体圈是我的理想,我肯定要好生干。” 客气话说完,田木头觉得有点不对劲,满脸狐疑的问:“乔哥今天请我喝酒不会只是为了表扬我吧,有啥子事你就说嘛。”田木头说完拈了一大块猪脑花放进嘴里。 乔察轻咳一声:“田哥,《商贸早报》这次遭停刊整顿,滑坡滑得厉害,发行、广告都一落千丈,这些事你比我清楚。现在《蜀汉报》领先《商贸早报》很多,古语说得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兄弟你这么能干,何必在《商贸早报》这棵树上吊死呢,到《蜀汉报》来嘛,这边有更适合你发展的平台,将来肯定能干出一翻大事业。” 田木头闻言“骨”的一声把口里的猪脑花咽下去,瞪大眼睛问:“你的意思是喊我跳槽去《蜀汉报》?” 乔察点点头:“正是这个意思。我们《蜀汉报》的几个头都觉得你不错,不是学新闻和中文专业的科班出身,却能在实习的第一个月就转正,很不简单,好多科班出身的都做不到这一点。” 田木头说:“你说这个话是你个人的意思呢,还是你们《蜀汉报》领导层的意思,这可开不得玩笑啊。” 乔察说:“当然是领导层的意思,这种招兵买马的人事问题,岂能是一般人随便决定的,我今天来跟你谈,就是奉了领导的指示。田哥,你到《蜀汉报》来,肯定受重用,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考虑一下。” 田木头摇摇手说:“不用考虑。你以为我有好凶,其实我个人有几斤几两我最清楚。别人都以为我天生神勇,实际上全靠《商贸早报》的那帮兄弟给我撑起,没有他们就没有我田聪的今天,离开《商贸早报》我就啥子都不是了,只能是一块没得用的烂木头。” 乔察赔笑道:“说哪里的话,说哪里的话,田哥不要谦虚喽,我们报社领导很赏识你,你到《蜀汉报》来真的是前程远大啊。” 田木头放下手中的筷子,双眼把乔察瞪着说:“乔察,我实实在在跟你说,我还会在《商贸早报》待下去,除非《商贸早报》再犯政治错误遭彻底停刊,否则我是不会考虑跳槽的。你今天也是奉命行事,话也带到了,再多说就没得啥子意思了。我们虽然分属不同的报社,总还是在成都媒体圈里混,平时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整得以后朋友都没得做就不好耍了,这件事我们就谈到这里好不好。” 乔察说:“我发觉你的脑壳好象有点木噢,成都媒体圈一年四季都在相互挖人,大家都是见惯不惊了。马上就要跨入21世纪,你的思想好象还在19世纪一样。” 田木头说:“平时间相互挖人是正常的,但趁《商贸早报》刚刚倒血霉就来挖人,有点落井下石。哪天《蜀汉报》也犯政治错误时,别人来挖人,你会咋个想?” 乔察说:“不会的,不会的,《蜀汉报》不会犯政治错误的。” 田木头哼了一声:“不要说得那么绝对,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媒体圈的事谁也说不清楚。” {8} 与乔察喝酒的事,田木头没对任何人说过,一直闷在心里,十分不舒服。 《商贸早报》的发行量经过发行部的努力没再往下滑,但要回升到原有的发行量看来短期内办不到。广告量略有回升,不过与停刊整顿前相比,差距仍是巨大的,完全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田木头这段时间出去开新闻发布会,无论碰见媒体圈的同行或企业界的熟人,总是要被人翻来复去的问《商贸早报》遭停刊整顿的事。田木头不说不行,每说一次心里却又象被刀狠狠地扎了一次一样,滴滴答答地往外流血,田木头的脑子里总是盘绕着“欲哭无泪”和“虎落平阳”这两个词,干事情没精打采的,整个《商贸早报》社也都显得没精打采。 五一大假到了,田木头在报纸停刊整顿结束后,第一次到赵娜家里过夜。赵娜买了一只唐昌施鸭子和几样凉拌菜,又开了一瓶红酒,俩人温馨的吃起节日餐。 赵娜从盛着施鸭子的盘里拈了一快鸭屁股给田木头,笑嘻嘻的说:“小头头,赶快把它吃了,这个东西最适合你哟。” 田木头苦笑一下:“娜娜,你又拿我整起耍哦,为啥子鸭翘翘最适合我?我有哪点象鸭翘翘嘛。” 赵娜说:“哎呀,人家是看你这几天不开心,跟你逗耍,让你开心一下。” 田木头说:“你就很开心吗?我看你们编辑中心的人是压力最大最不开心的。听说总编沈虹衣在市委宣传部作了2次检讨才通过,我每天看到沈总来报社都吊起个脸有三尺长,我都想不起她的笑容是啥子样了。” 赵娜叹了一口气:“唉,人生就是这样的,我们不要想那么多,有得吃就猛吃,有得耍就猛耍,二天的事二天再说吧。” 田木头说:“我也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很瓜,《商贸早报》又不是我私人的报纸。不过每次出去开新闻发布会,都有一大帮人问东问西,烦死人了还不能在脸上流露出来,闷在心头好恼火嘛。我告诉你,娜娜,《蜀汉报》派了个叫乔察的人来动员我跳槽,我给他回绝了。” 看到赵娜睁大眼睛望着,田木头就把在“荣兴苑”与乔察喝酒的事详详细细说给赵娜听。 听完田木头的讲述,赵娜点点头:“你做得对,做生不如做熟,历史上降将大多没得好下场。在《商贸早报》这种倒血霉的时候跳槽,与平时正常情况下的跳槽是会给人留下不一样的感觉。快吃菜吧,多喝一点酒,吃饱喝足才有力量耍抗日战争游戏。” 田木头拈起鸭屁股丢进嘴里猛嚼,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嘻皮笑脸的说:“娜娜,跟你在一起我啥子烦恼都没得了,我保证一刻钟内吃光喝完,然后就跟你一起去打小日本,你不要心急。” 赵娜伸手在田木头的脑壳上弹了一下,嗔道:“慢一点,小心鸭翘翘噎死你这个小头头,小日本没打成先去医院看急诊。” 晚上睡觉时,赵娜让田木头抱紧她睡,又觉得有些热,赵娜就蹬开被子,只留一角盖着肚子。 初夏的成都,天气白天虽热,到了晚上还是有点凉,昼夜温差大。赵娜第二天上午起来连打了5个喷涕,田木头关心的问赵娜要不要去看医生,赵娜说不用,自个吃几片感冒药就行了。 然而赵娜的感冒并没好起来,反而加重了,转为重感冒。到了7号晚上,田木头在家接到赵娜的电话,说病情有些重,想去医院。田木头接过电话就从包家巷赶往纱帽街,看到赵娜病得果然不轻,脸烧得通红,一摸额头烫得吓死人。田木头不敢耽搁,立马陪赵娜去华西医大附属医院,看过急诊,赵娜就被医生留院治疗。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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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为了照顾赵娜,田木头8号早上打了个电话去报社请假,请假理由是老妈病了。赵娜也给报社打电话请病假,但没说已住院。 田木头从7号晚上送赵娜进医院,就一直待在医院里,晚上在住院部走廊的长椅上凑合迷糊了一下。赵娜打针吃药后病情大大好转,高烧已退,只是还有些低烧。早上9点半查房时,主治医生告诉田木头,赵娜再留院治疗几天、观察一下即可出院。 田木头得知赵娜无大碍,心里轻松下来,感觉到肚子有些饿,便到医院门口的包子铺去吃早点。包子铺小工端上小笼包子时,田木头突然感到太阳穴一跳一跳痛得恼火,心里又是一惊,担心赵娜的病情是不是会有反复,遂匆匆忙忙吃完小笼包子,又在隔壁的水果店买了些苹果和香蕉,赶回病房看赵娜。 赵娜正躺在病床上看时装杂志,见田木头心急火燎地走进来,不由笑道:“是不是医院失火啦,你咋个跟火烧屁股一样。” 看到赵娜好端端的,病情并无反复,田木头放下心来,长长的出口气:“娜娜,你没得事就好,我刚才担心死了。告诉你,我的太阳穴又一跳一跳痛得恼火。” 赵娜闻言吓了一跳,满脸恐慌地盯着田木头,担心的说:“田木头,你不要吓我,咋个你的太阳穴又一跳一跳痛哟,我的病已经好转了。” 田木头说:“不是吓你,我的太阳穴真是一跳一跳地痛,或许这次跟你没啥子关系,未必是我老爹老妈要出啥子问题啊?” 赵娜说:“我怕你了,你的太阳穴只要一跳一跳地痛,就有人要倒血霉,不知这次被谁摊上。” 田木头一整天都有点心神不宁,与赵娜同一病房的病友陈大姐和她丈夫老许看着田木头的古怪样子都安慰田木头,说些“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的话,但田木头深信自己的不祥第六感是正确的,对陈大姐和老许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 下午3点,田木头的太阳穴痛得越来越厉害,为了分散一下注意力,减轻一些疼痛感,就来到内科护士值班室,请护士打开电视好看节目打发一下时间。电视一打开,既是新闻节目,播音员正在报道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被炸,3名中国驻外记者惨死的消息。 田木头看完新闻报道,冲回赵娜的病房,高喊:“赵娜,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被美国飞机用导弹炸了,死了3个记者!原来我的太阳穴跳着痛是因为这事。” 赵娜说:“真的?大使馆都会被炸?还死了3个记者?” 田木头点点头:“真的,中央台的电视新闻上说美国人辩解是误炸。” 陈大姐的丈夫老许在旁边喊道:“误炸个球喔!肯定是故意的!美国佬的屁儿够黑!” 病房里的4个人没再说话,压抑和愤慨的情绪弥漫在病房里,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沉重。 过了一会儿,田木头打破沉默说:“现在美国驻成都领事馆那边一定会有人抗议示威,我要去看看,这是重大新闻。” 赵娜说:“快去吧,这么大的事情发生,肯定有大新闻,一定要在现场目睹,做历史的见证人。” 田木头说:“娜娜,我去过美国领事馆后还要回报社发稿子,就不再来医院看你了,你要有啥子事就打电话,明后天有空我再来医院。” 看到赵娜点头,田木头急匆匆地离开医院病房,在华西医大附属医院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往位于城南领事馆路的美国驻成都领事馆。 {1} 田木头赶到领事馆路附近时,发现这里已人山人海,出租车无法再往前走,就结帐下车,步行走向美国领事馆。 出于记者新闻采访的本能,田木头进了人民南路与领事馆路交叉处的一家干杂店,向店主了解早先的情况。店主告诉田木头,中午时分即有几个四川大学的学生自发来到美国领事馆院墙外,点燃香烛,将邵云环、许杏虎、朱颖3名死难者的牌位写在纸上,贴在美国领事馆的院墙上。后来不断有人加入哀悼抗议的行列,花圈和鲜花束摆满了美国领事馆院墙外。 田木头在干杂店买了一包香烟和一瓶矿泉水,田木头知道要长时间观察哀悼抗议活动,这两样东西少不了。 田木头看看美国领事馆的对面有一栋正在装修的3层楼房,非常适合于观察周围的动向,就快步走向楼房,登上第3层,在这里可以一览无余地看到美国领事馆周边500米范围内的一切情况。 美国领事馆院子大门前站了十几个警察维持秩序,馆内门窗紧闭,情况不明,刻有山姆鹰的美国领事馆标志牌,不知何时被人涂上了烂泥,脏兮兮的。 随着驻南使馆被炸的消息逐渐传开,来美国领事馆自发哀悼抗议的人越来越多,愤怒的成都市民和学生不停地高呼“美国佬是龟儿子”、“杀人犯不得好死”、“血债要用血来偿”等反美口号。此时的游行在警察的管理下,还是井然有序的。 下午6点过,是各单位下班时间,大批下班的成都市民开始自发加入哀悼抗议队伍,局面渐趋混乱,一些人就开始趁乱向美国领事馆院子里扔砖块、汽水瓶、鞋子等物,美国领事馆的一些门窗被砸坏。 田木头所在的楼房因正在装修,废弃的木材棒、碎砖头满地都是,不少人跑来捡这些东西向美国领事馆院子里扔。由于哀悼抗议的人太多,维持秩序的十几个警察根本无法阻止愤怒的成都市民和学生的过激行为。 又有几个人跑到田木头所在的楼房来,田木头发现他们手里都拿着一份报纸的号外,田木头抢过一张看,原来是发行量执成都报业牛耳的《天府商报》出的号外。田木头对此由衷地感慨:到底是报业老大,这么快就能出驻南使馆被炸的号外,还选中在美国领事馆外散发,这在成都是独一份,《商贸早报》真是还有许多东西要向《天府商报》学习。 就在田木头大发感慨时,突然听见楼下抗议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田木头举目望去,原来是有组织的大学生抗议队伍来了。抗议的大学生队伍排着整齐的队列,举着旗子,呼着口号,向着美国领事馆开来。田木头从大学生们举着的旗子上看到,抗议的大学生有成都电子科大、四川联大、西南财大、西南交大、四川师大、成都地质学院、四川工学院等众多大学,可以说所有在成都的大学都有学生参加抗议示威队伍,绵延的大学生抗议队伍长长的,一眼望不到头。 先前来美国领事馆自发哀悼抗议的人们,纷纷往马路的两边退却,让出一条路来以方便抗议的大学生队伍能走近美国领事馆。 抗议的大学生队伍走到美国领事馆外就不再往前走,而是把美国领事馆团团围住,高呼“中国人民不可辱”、“严惩肇事凶手”等口号,一遍又一遍地高唱《义勇军进行曲》,现场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悲愤情绪逐步升高。田木头暗自掂量:照这样下去,恐怕局面会失控。田木头对抗议示威的大学生们的估计一点不错,其实田木头自己已经有了冲下去扔砖头的想法。 {2} 天越来越黑,时间已到凌晨1点,可是抗议的人还是那么多,黑压压一大片,人数不会少于2万。维持秩序的警察增加到50余人,但与众多的抗议人群比起来还是太少了。 美国领事馆主楼内依然没有开灯,只有主楼门口的一盏低瓦数门厅灯发出如鬼火般昏黄的光。田木头借助不太明亮的路灯,发现有个年轻人爬上了美国领事馆的院墙,翻墙进入美国领事馆。那个年轻人进去后,爬上院子里的旗竿,扯下了美国国旗。扯旗的年青人不管围墙外警察高声命令立即离开的警告,拿出打火机试图点燃美国国旗,可怎么也点不燃用阻燃材料做的美国国旗。这时围墙外有人喊“瓜娃子,房子角角上有辆摩托车,整点汽油嘛”。 扯旗的年青人打开停在房角上的摩托车油箱盖,把摩托车放倒,将美国国旗丢在满是汽油的地上,点燃了美国国旗,燃烧不良的美国国旗在火苗中渐渐缩成一团,带着恶臭的黑烟冲天而起,把房子的墙都熏黑了。 扯旗的年青人翻墙出来,数名警察想上前抓他,但被情绪激动的成都市民和学生堵着,最终那个扯旗的年青人安然跑掉了。 美国领事馆院内的火烧起来大约10分钟后,接到报警的武警成都消防支队消防车鸣着凄厉的警笛赶来救火,却被抗议的人群堵住,不让消防车接近美国领事馆救火。被堵住的武警消防队员下车向抗议的人群大声宣讲外交使领馆安全是受保护的,抗议归抗议,美国领事馆的火还是要救。但是愤怒的人们根本不听这套大道理,继续阻止消防车前行,并有人高喊“警察是卖国贼”等过激口号,此时局面已完全失控。在混乱中,几个大学生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将消防车轮胎刺破,使消防车完全不能动弹。 由于现场的警力严重不足,约半小时后,一个中队的武警徒手赶来增援。负责的武警指挥官与抗议的大学生对话,要求他们让开大路,协助消防队员的救火行动。不过这一点用也没有,抗议的大学生们就地坐下,声称消防队员想去美国领事馆救火就踩着他们的身体过去。 双方的纠缠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负责的武警指挥官看到不能再拖下去,遂命令增援的武警手挽手排成人墙,缓步推进开始清场。清场过程中,不断有情绪失控的成都市民和学生向武警挥舞拳头,其中一名武警被打伤右眼,是别的人扶下去的。武警指挥官则不停的用手提扩音器高喊“不准还手,继续前进”,整个清场过程中武警没有还一次手。 训练有素的武警毕竟要胜过散乱的抗议人群,约一个小时后清场完毕,现场恢复了秩序,消防队员终于来到了美国领事馆大门前,但美国领事馆院子里的火早已停了,只有恶臭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久久不能散去。 田木头看到秩序已恢复,抗议的人群被警察要求可以高呼口号走过美国领事馆,但不得在美国领事馆外逗留,估计接下来不会再有什么具备重大价值的新闻。看看表,时间已接近凌晨4点,心想还是赶快回报社写稿子,今天所看到的一切真是太有新闻价值了。 田木头在人民南路上好不容易才拦到一辆深夜还在营业的出租车,在车上,田木头抓紧时间打腹稿。文章的标题田木头已想好,就叫《烈火在燃烧——献给5。8遇难同胞》。 {3} 田木头回到报社,发现报社里一反往日深夜里冷冷清清的样子,各办公室都是灯火通明,没得夜班任务的记者和编辑也来了不少,大家都在忙忙碌碌的。 田木头在采访中心大办公室里一台空闲的电脑旁坐下,就开始辟辟啪啪的打字。文章的腹稿早已在出租车上打好,故田木头的文章写得很顺利,只用了1个小时便大功告成。 稿子写完,田木头拿去交给值夜班的华洋主任审稿,华洋只粗粗看了一遍,笑着对田木头说:“稿子写得不错,声情并茂,看得出来你花了不少心血,可惜不能用。” 田木头不解的问:“为啥子?是不是今天的报纸已定版拿去出胶片了,不要紧的,可以在明天的报纸上用。火烧美国领事馆可是大新闻,全世界都会关心这条新闻,我这可是现场目击报道,纯粹的第一手材料啊。” 华洋说:“我们凌晨接到市委宣传部转来的中X部加急明传电报,要求全国新闻媒体在报道5。8炸馆事件时,一律使用新华社的稿子,不得自行采写各地的抗议活动。火烧美国领事馆一事,先前已有打街的社会新闻记者发了一篇报道,没你这篇详细,同样不能采用,中X部指示现在重要的是统一口径,用一个声音说话,今天定版的报版主要是报道北京和上海的抗议活动。” 田木头愤愤的说:“这是啥子规定嘛,成都的抗议活动这么激烈,不报道是不是太对不起那些参加抗议活动的成都市民和大学生了。” 华洋拍拍田木头的肩膀:“田聪,赵娜喊你是田木头,真是没错,有些情况你不了解。5。8炸馆事件之前2个月,已经有89年动Luan时的一帮家伙在筹备搞什么10周年祭,现在社会局面要是失控,没准那帮家伙家会趁火打劫搞动Luan。我北京的朋友刚才打长途电话来说,北京的美国大使馆也让抗议的市民和大学生用砖头砸得破破烂烂,防暴警察都开出去保护美国大使馆了,以防抗议活动过激失控。你这篇火烧美国领事馆报道要是发出去,只怕是其它地区的人有样学样,这么大的责任谁也负不起。” 听完华洋的话,田木头仍然愤愤不平地还想与华洋争论,华洋摆摆手说:“田聪,再告诉你一件事,中央已要求各地的抗议活动不要上街搞,由各单位在内部以声讨会的形势对美国政府提出抗议。你不是想写稿子吗,那就回你的母校去采访一下。现在还是先回家去休息休息,一夜没睡肯定很恼火。” 田木头怀着满肚子的不愿意离开报社回包家巷,老爹田耀祖看到田木头回来,睁着迷蒙的睡眼问:“田木头,你咋2天没看到人了?前天晚上你接个电话说有急事出去不回来,咋个昨天又是一整天不见人影子,不回来你要提前打个招呼嘛。我和你妈都老了,你要有个三长两短让我们咋个活下去呀。” 田木头说:“爸,前天晚上是报社有急事喊我去加班,昨天又是一整天加班,你未必不晓得我们国家驻南斯拉夫大使馆遭美国飞机炸了。” 田耀祖说:“晓得,晓得,我看了电视的,说是还死了3个记者,真惨啊,美国佬屁儿够黑!娃儿你幸好是在成都当记者,你要是去南斯拉夫当记者,这一盘有可能死的是你。” 田木头一笑:“你以为当记者的谁都能去南斯拉夫啊,人家是新华社、《光明日报》这种中央级的媒体记者才能去。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今天在领事馆路那边,搞抗议的人把美国领事馆都放火烧了!我加班就是为了采访报道这件事。” {4} 听完田木头的话,田耀祖猛地在大腿上拍了一巴掌,兴奋的说:“烧得好!烧得好!老子也要去美国领事馆搞抗议,还要喊起你妈一起去。” 田木头使劲摇头:“爸,你和妈都不要去喽,中央有指示精神,各单位在内部开控诉会就行了,不要上街搞抗议,严防坏人趁机闹事。你没得工作单位,就去参加居委会的控诉会,会上你把美国龟儿子多骂两句就对喽。” 田耀祖连连点头:“居委会开控诉会我要多发言,骂人老子是有一整套地。当年在云南当知青插队,有人骂老子是反动军人的狗崽子,老子跟他娃对骂了一整天,把他们家祖宗十八代骂完,没得一句话是重复的!” 田木头一觉睡到中午12点过,起床后连早餐带午餐一并吃了,就坐公共汽车赶往成都电子科大。 自去年来拿毕业文凭后,田木头没再跨入过成都电子科大的大门,今天重回故地,一种亲切感由然而生。大门左侧的那片树林,被学生们称为“野猪林”,每到入夜总是挤满了成双成对的学生,是谈恋爱的好地方,田木头曾在“野猪林”里,与以前的青春痘女朋友度过无数个缠绵夜晚。 绕过校园2系楼,田木头见到以前的同学、后留校任教的李鱼,田木头笑着和李鱼打招呼:“李鱼,好久没见,忙些啥子?” 李鱼闻声看是田木头,也笑着说:“田木头,今天咋个想起回学校啦,你现在是《商贸早报》的大记者,难得屈尊来一趟呀。” 田木头双手抱拳当胸一拱说:“你不要洗我的脑壳喽,啥子大记者,不过是每天四处奔波跑会打街的苦力。你多好啊,留校任教当了大学老师,当初留校任教就一个名额,被你占了,我们那些同学不知有好羡慕呢。” 听到田木头的恭维话,李鱼颇有些洋洋自得:“说哪里的话,说哪里的话。你今天回学校到底干啥子?” 田木头说:“就为我们国家驻南斯拉夫大使馆遭美国飞机轰炸的事,报社安排我回来采访电子科大的控诉会。你下午开会发言积极点,多骂美国龟儿子两句,我在报上给你写上一大段,让你出出名。” 李鱼连连点头:“要得嘛,要得嘛。我最近正在争取入党,你帮我好生写一大篇报道,我请你吃肉嘎嘎。” 成都电子科大的控诉会开得很成功,与会师生个个义愤填膺,争相发言,从解放前美国政府向国民党提供武器弹药帮着打内战,一直说到96年派舰队到台湾岛附近给台独分子撑腰打气。有几个学生代表还在会上强烈呼吁:中国政府应该立即对美国宣战,狠狠地教训一下美国佬。李鱼在会上更是慷慨陈词,把美国佬说得是头顶长疮、脚底流脓,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田木头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了12页的采访记录,足够写一篇几千字的大稿子。 回到报社,田木头守着电脑坐了3个多小时,写出一篇《成都电子科大师生愤怒声讨刽子手暴行》的大稿子,整篇文章声情并茂,特别把李鱼的发言重点突出,看起来好象是李鱼代表整个成都电子科大的教师群体在说话。稿子交给华洋看过觉得挺满意,华洋大笔一挥,批给要闻版作重点稿件发。 次日报纸出来,《成都电子科大师生愤怒声讨刽子手暴行》的文章,发在《商贸早报》第2版的显著位子。10点过,李鱼打个电话来,约田木头中午12点去“皇城老妈酒楼”吃火锅,说一是感谢,二是还有一件事想跟田木头说一下。 {5} 中午12点,田木头准时到了“皇城老妈酒楼”, 李鱼已找好座位在等着。田木头进来坐下就问:“李鱼,报道看了没有,满意不满意?” 李鱼笑得一脸灿烂:“满意得很,你辛苦了,所以今天专门请你吃饭,你点菜吧,我已经要了一瓶王朝干白葡萄酒。” 待田木头点完菜,李鱼压低声音说:“田木头,我跟你说一件秘密的事,你要保证不透露是我说的。” 田木头说:“没得问题,你说嘛,我保证不乱说。” 李鱼继续压低声音说:“我在网上联络了一些网友,准备黑掉美国国防部的网站,还要在上面签名,当然用的是网名,你参不参加?” 田木头说:“啥子啊,你们要黑掉美国国防部的网站,硬是有点胆子大哟。都有哪些人,行不行啊。我的电脑技术你晓得,毕业文凭都是补考2次才拿到的。” 李鱼不经意的流露出一丝蔑视:“这次联络的网友还有高中毕业的,很多还是外地的,都是电脑发烧友。我们国家跟美国的打仗是打不起来的,我们黑掉美国国防部的网站,最少能出一口恶气。请你一起参加的意思,就是想让你事后在报纸上发篇报道,表明中国还有人不服这口气!” 田木头说:“在报纸上发报道这件事有点难,但是我会想办法。你们这个事情策划好没得,美国国防部的网站不是那么好黑的。” 李鱼说:“已经策划好了,准备今天晚上零点过后找一间网吧开始行动。当黑客这种事不适宜在家里和单位上网,必需在外头找个地方上网。我们已经找好了一间网吧,叫‘四海一家’,订了一个包间,有6个成都的网友今晚在那里集合,然后就开一个包间整通宵,美国国防部的网站可不是那么好黑的,据说有几道防火墙,轻易是打不穿的。” 田木头说:“要得嘛,我晚上来,大家一起整!” 田木头告别李鱼,去了华西医大附属医院看望赵娜。见到赵娜,田木头把守候在美国领事馆观察哀悼抗议活动以及写《烈火在燃烧——献给5。8遇难同胞》文章不让发的事情,原原本本给赵娜讲了一遍,最后压低声音说:“娜娜,我们成都电子科大的校友,联络了一帮电脑发烧友,准备今天晚上黑掉美国国防部的网站,我也要去,然后我打算把这件事写一篇稿子在报上发出来。” 赵娜说:“你刚才不是说控诉美国佬只能在内部开会吗,黑掉美国国防部网站的事你们要小心从事啊,不要落下啥子把柄给逮到了。” 田木头说:“你放心,我们都想好了,专门在‘四海一家’网吧要了一个包间,整完就走人,啥子把柄都不得落下。我明后天就不来看你了,只要一有空我就来医院。另外,我想用网站防火墙如何才能应付黑客的攻击做文章标题,写一篇财经类文章,把黑掉美国国防部网站这件事融合到文章里头去表达出来。” 赵娜说:“田木头咋个越来越聪明啦,脑壳一点都不笨嘛,这个主意好。忙你的去吧,我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你不用来看我了,我到时候会自己出院的。黑掉美国国防部网站签名的时候不要忘记给我也签个名。” 田木头说:“签名都不用真名,用的是网名,娜娜你以前没得啥子网名,这次用啥子网名呢?” 赵娜头一昂说:“就用‘弄死美国黑屁儿’这个网名,老娘觉得这个网名就巴适得很。小头头,你一定要给我发上去,不要搞忘喽。” {6} 晚上11点50分,田木头赶到了“四海一家”网吧,李鱼和另外6个成都的网友已经先到,大家打了个招呼就开始忙碌起来。 美国国防部的网站的确不好黑,李鱼等几个网友整了半天也没能打穿防火墙,只有不停的与外地的网友互发E-mail,商量解决的办法。田木头读大学时因与青春痘女朋友谈恋爱,耽误了学业,这会儿帮不上忙。但田木头的诗兴突然大发,遂坐在一旁静静地构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田木头的打油诗也构思好了,忽然李鱼他们那边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田木头赶快凑过去,原来是美国国防部网站的防火墙已被打穿。李鱼兴奋的说:“快点把我们已经做好的网页传上去,谨防美国佬过一会儿又修复喽。” 田木头说:“等等,我还写了一首诗,念给你们听一下,如果觉得对,就加在网页上一并传上去。”说完,田木头大声念道: 美国黑屁儿, 同胞死得冤。 枪毙杀人犯, 血债血来还! 田木头一念完,大家轰然叫好,李鱼说:“好诗!就加在‘中国人民不可辱’这句话的下面,接下来是我们参加这次行动30多个人的签名。” 田木头赶紧说:“再补上一个人的签名,叫‘弄死美国黑屁儿’,是我女朋友,她生病住医院来不了,让我一定要帮她签上名。” 李鱼笑着说:“田木头,你这个大情种的脾气改不脱啊。在学校时就跟青春痘耍朋友弄得补考2次,现在毕业没得好久又耍一个女朋友,小心记者当不成。你看我,读大学没耍女朋友,现在工作那么久了还是没耍女朋友。” 田木头有几分尴尬的说:“没得法子,遇到了不耍不得行。” 网页很快传了上去,美国国防部网站的首页上“中国人民不可辱”的几个红色大字十分醒目,底下田木头的那首打油诗是黑体字,最后30多个人的签名是桔黄色字体,网页背景是一只紧握的拳头。 行动结束,大家走出“四海一家”网吧,互道再见时,天边已露出鱼肚白。 田木头一大早就回到报社,精心泡制“财经类文章”《 网站防火墙如何才能应付黑客的攻击》。这篇文章让田木头写得心力绞瘁,十分痛苦。又要写出黑掉美国国防部网站的经过,又不能留下任何可能带来后遗症的把柄,2千多字的稿子,田木头从早上8点半写到下午2点,3易其稿才告完成。交给邢奋初审居然也是没打任何麻烦就通过了,田木头不禁喜从中来。 下午田木头回家补瞌睡,一觉睡到晚上6点,醒来时老妈已做好饭正等着呢。田耀祖看田木头已醒便说:“田木头快来吃饭,我跟你说一下今天下午包家巷居委会开控诉会的情况。我今天在会上是接到居委会主任第二个发的言,我说美国龟儿子炸我们的大使馆是屁儿咬得慌,主要原因是肚子里的蛔虫没有整干净,逢到初一十五蛔虫就要爬到龟儿子的屁股眼眼上咬他们的肉,这帮龟儿子的屁儿遭虫子咬得凶很喽,就要发神经病炸我们的大使馆。我坚决要求把丢炸弹的几个美国龟儿子弄回中国来审一下,最好是交给包家巷派出所的刘兵他们去审。” 田木头在饭桌旁坐下,拿起筷子拈一口菜说:“爸,你发言说得好,不过要把丢炸弹的几个美国龟儿子弄回包家巷派出所来审是不可能的。” 田耀祖说:“为啥子不可能,我看刘兵他们审案子很有一套啊。上回在前面街角倒拐那边逮住一个贼娃子死不认帐,刘兵把那个贼娃子带回派出所用橡皮警棍打脚板心,没打几下那个贼娃子就认帐喽。把那几个丢炸弹的美国龟儿子弄回来,交给刘兵用橡皮警棍打脚板心,看他们还说不说是误炸!” {7}{7} 赵娜病好自行出院,回到纱帽街给田木头打了个电话,田木头接完电话,将手头的工作匆匆了结,就去纱帽街看望赵娜。 才从医院里出来的赵娜脸色依然白腊腊的,人看上去很虚弱,瘦了很多,见到田木头勉强一笑时,眼角的皱纹特别明显。 田木头为了逗赵娜开心,把那天黑美国国防部网站的事加油添醋的讲了一遍,又把临时写的“美国黑屁儿”打油诗念给赵娜听,才让赵娜开心一些。 看到田木头东扯西扯逗自己开心,赵娜说:“小头头,你也不用劳神费力地逗我开心,大病初逾的人精神是不太好,我再养2周就好了。你能经常来陪陪我,我就开心了,只要看到你我就有精神。” 田木头说:“娜娜,我是很想天天都陪着你,但我还要工作呀。要不然这样好不好,我们去买一只小狗狗回来给你养,有它陪着你就等于是我在陪着你,我们过一会儿就去买。” 在狗市上,田木头和赵娜转了许久,始终没能买到一条合意的狗,主要是田木头在东挑西捡,可就是不买。赵娜不禁有些怨言,田木头安抚赵娜说不要着急,买狗就一定要买一条合意的狗。 转到狗市的尽头,田木头看中了一条杂交品种松狮狗,遂与狗贩子讨价还价。狗贩子没想到多日卖不出的杂交松狮狗会有人看上,就大力向田木头推销:“你看这个狗狗好乖,好肥实,身上的毛好长,黄中带白,白中带黄,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田木头说:“你这个狗狗是杂交的哇,我看它毛色不纯,舌头也不是纯种松狮狗那种蓝色,而是有蓝有红,红蓝相间。” 狗贩子说:“哪里的话,我这个狗狗还是比较纯种的,毛色和舌头跟其它松狮狗不一样是因为基因变异。” 田木头满脸嘲讽的说:“你还搞得懂啥子叫基因变异?我老实跟你说,我今天是专门来买杂种狗的,越杂越好,你的狗狗比较纯种的话我就不买了。” 做了这么久的贩狗生意,狗贩子第一次听到有人专门要买杂种狗,而且是越杂越好,估量到是遇到怪人了,赶紧陪笑道:“刚才是说耍的,其实我这个狗狗是个地地道道的杂种狗,它妈是个博美犬,发情那会儿2天之内分别与松狮狗、斑点狗、哈吧狗3条狗交配过,品种非常不纯。你看这狗的身子象松狮狗,嘴巴象斑点狗,尾巴象哈吧狗,总而言之,这是3条公狗强奸1条母狗生出来的杂种狗,你满意没得?” 听到狗贩子口若悬河地夸他狗的品种是如何的杂,田木头和赵娜开心地合不拢嘴。田木头又问:“你这狗骚不骚?” 狗贩子揣度着田木头问话的意思说:“骚,骚得很!这狗狗是公的,才6个月大就已经会乱搞了,看到母狗就抱起人家狗屁股做下流动作,看到公狗也要抱起人家狗屁股做下流动作,它可能会搞同性恋哇。” 田木头和赵娜这下更是忍不住大笑,最后以300元的价格买下这条杂种狗。 离开狗市时,赵娜好奇的问:“你咋想起专门买杂种狗?” 田木头说:“我是想好狗名字才专门来买的杂种狗,娜娜,我们给这狗取个名字叫‘克林顿’好不好?” 赵娜用手掩口格格的笑:“田木头啊田木头,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些花花肠子。‘克林顿’这个狗名字取得好,不是杂种狗也配不上这么好的名字。” 田木头和赵娜有说有笑地带着克林顿回纱帽街,路上遇见别人牵的母狗迎面过来,克林顿又蹦又跳,恨不得挣脱拴在脖子上的狗链子扑过去。田木头对赵娜说:“娜娜你看,狗这种东西要是不用链子拴着,它就会乱来。” {8} 赵娜爱克林顿爱得不得了,每隔3天给这条杂种狗洗一次澡,用的是潘亭洗发香波,并且每天到市场上去买1元钱的猪肝和着米饭煮狗食喂克林顿。看着克林顿大口大口的吃香喷喷的狗食,赵娜脸上总会露出满足的微笑,一个30来岁单身女人的母性毫无遮掩的流露出来。 不过让田木头很恼火的是,赵娜逗着克林顿玩耍时要自称“狗妈妈”,称克林顿为“狗儿子”,田木头自然被称为“狗爸爸”。田木头暗思:我何时成了这条杂种狗的爸爸啦,儿子是杂种,儿子他妈岂不是乱搞男女关系,儿子他爸头上的绿帽子不是就戴上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买条纯种狗,多少也能捞个纯种爸爸当。 尽管不满意,田木头看到赵娜对克林顿一副爱不完的样子,不满的话也说不出口。那个克林顿也通人性,被赵娜用饼干调教了2周,竟然能分清谁是狗爸爸、谁是狗妈妈。赵娜一说“克林顿,到爸爸那边去”, 克林顿摇着毛耸耸的狗尾巴就跑到田木头脚边,用舌头舔田木头的脚踝。赵娜再一喊“狗儿子,到妈妈这边来”,那个狗东西立马撒着欢跑过去,立起来将头直往赵娜怀里钻。看到克林顿如此乖巧,田木头不满的心思也慢慢地消失了,习惯于当这杂种狗的“狗爸爸”。 精心泡制的“财经类文章”《 网站防火墙如何才能应付黑客的攻击》在报上发表后,李鱼和另外6个成都的网友非常高兴,打电话给田木头表示感谢,还说已经把文章用E-mail发给参与行动的外地网友,那些人也非常高兴,只是被黑掉的美国国防部网站仅仅几个小时后又恢复了。纵然如此,田木头仍旧觉得很有成就,满腔的怒火发泄完后,心里有一种高潮过后的疲惫舒畅感。 《商贸早报》借着大使馆被炸事件发生,老百姓对时事政治空前关心的东风,将报纸的发行量做上来相当一部分,距报纸遭停刊整顿前的发行量已相去不远,自然的,广告量也跟着上来了。报社上下均认为:《商贸早报》的发行量和广告量略微超越《蜀汉报》,回到报纸排行榜第3的位子只是迟早的事。 田木头在大使馆被炸事件中所做的报道,让采访中心分管社会新闻的主任华洋很满意,直说过去没发现田木头还有做社会新闻的天才,以后还要多让田木头做一些社会新闻,全面培养,把田木头变成一个能文能武的全能型人才。这些话让田木头觉得自己真是一块干媒体的材料,常常在心中憧憬成为声震媒体圈的名记者。 赵娜病后休养的不错,已正常上班,继续当她的财经版责任编辑,编发世界各国的财经新闻,这当中美国的财经新闻占了很大比重。这是没法子的事,毕竟美国经济是全球经济的领头羊,美国的GDP占全球GDP的25%之多。中国人虽然因大使馆被炸事件恨得牙齿痒痒,却不得不继续与美国保持经贸往来,以赚取每年数百亿美元的贸易顺差。 田木头照旧东奔西跑参加各种新闻发布会,包括参加大名鼎鼎的美国IT业翘楚ABM公司的新闻发布会,红包也是照拿不误。 大使馆被炸事件渐渐被人们淡忘,日子照旧回到原来的运行轨道上。只是田木头仍旧不能忘却从电视新闻上看到那3名被炸死记者血肉横飞的惨状,每每看到树叶落下,就会想:那是三片落叶,落在地上已腐烂化为泥土,做为养分被生养他们的大树吸收了。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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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成都媒体间的竞争是不断的在升温,都盯着对手不停地出招。《天府商报》是与《华西晨报》捉对撕杀,《商贸早报》是与《蜀汉报》捉对撕杀,《成都早报》、《蓉城晚报》、《蜀蓉共青报》3家则是对谁都想撕杀一番。《蓉城晚报》因作风保守,在市场化竞争中难免落在下风。 这天下午,田木头参加完一个新闻发布会回到华胜大厦,在电梯口碰见金边小眼镜曹丹,曹丹看到田木头就说:“田聪,华洋主任和邢奋主任要找你谈话,你快回办公室吧。” 田木头问:“有啥子事,先透露一下要得不?” 曹丹一脸坏笑的说:“当然是好事啦,你那么能干,要派你去完成一项重要任务。邢奋主任说除了你整个报社没人能干得下来。” 田木头看着金边小眼镜曹丹一脸坏笑的样子没再说话,只是思量:两个主任一起找我谈话不知是啥子重要事情,不过只要有邢奋搅和在里头,就算是好事也好不到哪里去。 见到华洋和邢奋,田木头打了个招呼,华洋客气的说:“田聪,坐坐坐,我们有些事想和你谈。你先看看今天的《蜀汉报》,就是用红笔圈出来的那篇文章,你看完了我们再谈。”说罢,华洋递过一份当日的《蜀汉报》。 田木头接过华洋递来的《蜀汉报》,上面一篇用红笔圈出来的文章标题触目惊心:《女大学生惨遭强奸下阴撕裂,血流满地》。田木头仔仔细细读完这篇文章,讲的是一个女大学生还是个处女,因遇人不淑被拐卖,惨遭强奸,幸得公安人员营救,才得脱离虎口。文章很长,有3千多字,对女大学生惨遭强奸的细节描述的绘声绘色,淋漓尽致。 看完《蜀汉报》的文章,田木头困惑的问:“这不过是一篇吸引眼球的哗众取宠文章,看不出有啥子出色的地方,两位主任找我未必就是要让我看这篇烂文章?” 华洋说:“你不要小看这篇文章,觉得它烂。据发行部的兄弟回来报告,今天的《蜀汉报》特别好卖,早上7点上报摊,10点过就全部卖完,绝大多数都是冲着这篇文章,连满大街的报贩子都在喊快看女大学生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