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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1 楼  
旧 05-27-2004, 10:18 PM
笑丸子的头像
笑丸子离线中 No3 笑丸子 级别:1 | 在线时长:7小时 | 升级还需:8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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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精彩!

 
笑丸子 的签名
那奔腾著向眼前涌来的
是尘封的日 尘封的夜
尘封的华年和秋草
那低首敛眉徐徐退去的
是无声的歌
无字的诗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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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2 楼  
旧 05-28-2004, 02:25 AM
看林人的头像
看林人离线中 No1083 看林人 帅哥 级别:2 | 在线时长:20小时 | 升级还需:10小时级别:2 | 在线时长:20小时 | 升级还需:10小时
上等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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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我的标准还差得远

 
看林人 的签名

     我最好的作品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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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3 楼  
旧 05-31-2004, 12:04 AM
No 杜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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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一稿初。稿肯定的。

引用:
作者: 看林人
离我的标准还差得远


很粗糙。
喜欢说话的哥们

正文:


事情很快被连长言中了。三囵汶武警连出了个神枪手,在系统内很快就家喻户晓。时间一转眼就到了1983年春季。也许是因为春天的燥,三囵汶杀人越祸的案件一桩接一桩发生。大姑娘大白天走在大街上,裤腰带会被扯掉,屁股会被刀片划几条口子,甚至还发生了几起妇女被劫持到小街小巷强暴的案件。恶性案件在短短的时间内一件接一件。上街下街的二流子打群架,耍流氓一进成风。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打劈脑袋,刺破动脉一命归西的事情也成了家常便饭。在这样的情况的下,我的处境在一夜之间发生了变化。
第一个金贵我的是旧县管政法的副县长。是个鸡爪疯。他长得像一根真正的钓鱼杆。经历了饿饭年月的人,多半是他那个样子。我从小就把那样的瘦高个儿叫做铁骨人。这是我的风俗。铁骨铁骨,就是永远也度不胖的人。一开始,我并没有发现副县长是个鸡爪疯。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矿长。是个胖子。他们把我和连长用他们的吉普拖到一家国营饭店里。满满一桌猪蹄,羊肉,牛脯,还有一些平时我见都没见过的山珍,摆在我们面前。诱惑得我直吞口水。一瓶白不拉叽的酒壶也上来了。胖矿长义不容辞地开始执壶劝酒。他先来到我了面前。我把他往连长面前推。可是他定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是一个劲儿朝着我笑。笑完了他说:“朱长官,大连长,在给二位酌酒之前,先作一下自介绍。这位是我们县管政法郭副县长。郭,高字不要屁股,李子不在上身,陈字不要东字的郭。我呢,免贵姓王,是仙女煤矿的矿长。我手里呢,这个酒它姓茅,名台,想必二位是眼熟得很,口熟得很,它是什么味道也知根知底儿。因为它的特长就是和人亲嘴,特别是和大男人亲嘴儿。说到这儿,咱们言归正传,来个当场分解,请各位把手缩回去,配合咱一下。”
王矿长说着就一把抓住了我的杯子。部队不是特殊时间是不许喝酒的了。我很为难,用眼睛向连长求援。连长一拍我的肩膀:“小狗日的,望啥望,接着。咱们一定要给郭县长和王矿长的面子。今天的你我,没有风纪!”
话一完,酒哗地就进了我的杯子,进了连长的杯子。也进了郭县长和王矿长的杯子。酒酌好之后,郭县长端起坏子,我才发现那杯子竟然在他手里跳起舞来了。“他的手是鸡爪疯。”连长低声对我说,“他小时一定是整麻雀整个多了,才这个的。”我看见酒杯子在郭县长的手里像跳大神的巫婆一样,窜上窜下,可是杯中酒一滴也没洒出来,心里不住称奇。郭县长的鸡爪疯让我大开眼界。酒意澜珊中,凭着这个绝技,我一下子记住了这个人。
回到连队第二天,我就被郭县长的车接到了旧县,准备杀我生平第二个人。

7、鸡胸,思春,思秋雨夜敲门

从张虎的号子里一出来,我就扑到阴沟里大口大口呕吐。
在临到旧县的路上,我就向郭县长提出想知道死刑犯的情况。郭县长把他那只鸡爪疯手搭在我的手上说:“他弄死了自己两个亲生女儿。至于细节我想起来就恶心,还是到了你你自己看吧。”
矿长说:“不瞒朱长官说,他是我一个远房表姐夫。出了这样的事,真是家门不幸。我们还是给死鬼子忌忌口吧。到了看守所,人材料和人你一见就明了了。”
我们的车径直去了看守所。我在里面没呆上半个十分钟就忍不住出来了。终于忍不住,我开始呕吐。郭县长仍然用他鸡爪疯手拍着我的背,为我舒气。恶心渐渐隐去。我被安排到看守所的招待所里住下。一堆半人高的卷宗堆在房间的桌子上,桌子两边各有一张椅子。一盏马灯站在卷宗旁,卷宗的堆头超过了马灯。王矿长带我进去,然后走到窗前说:“朱长官,从这儿可以不费力气就看得见他。他的任何动静,都会尽收眼底。这间房是郭县长让我专门为你准备的。这马灯是停电时用的。我们这儿经常停电。”
我走到窗前,一眼就看到了张虎的号子。还看到了他的斜对面,那间女牢的犯人正在怪笑。张虎站在铁网跟着,裸着的下身依然裸着。大腿上那两道红得发紫的伤痕依然非常明晰。
王矿长说“先去吃晚饭吧,吃了饭再回来看卷宗。”

回到招待所,我埋到了卷宗里。看到夜晚十点多时,停电了。我点亮马灯继续看。马光的光很黄,映在散发着潮气的卷宗上,让我完全走进到了张虎的生活。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一家单门独户的土屋。另一个更贫瘠的村庄,一户更破乱的石屋。一个父亲和他的两个女儿还有一个女婿,在我猜测的舞台上演着他们的戏。他们的每个细节,变成了推我往下沉的手。一步一步,我往一个看不见的黑暗里落下。看完了卷宗,已经是靖凌晨一点了。我扭暗了马灯,顾不上洗澡,就上了床。因为春李的尾巴还停留在窗台上,被子仍然是润润的,一股没有长时间没有人气浸染的霉味通过鼻子把我的眼泪冲了出来。我只侧身将头伸到床沿上。眼睛看着露着一丝光的马灯。马灯灯芯上,没有了灯火,只是爆出了三颗通亮的灯花。我想起,灯长了灯花,意味着有贵客要来。可是我人在异乡,身处异地,怎么会有贵客上门呢。想想,突然自己觉得好笑,笑了一下,三颗灯花慢慢变迷茫了。
刚刚迷糊,那个鸡胸穿崭新的衣服,坐在桌子右边的那把椅子上,嘻嘻地朝我笑。他像老朋友一样,端起桌上的茶杯,倒上一杯热茶,还给自己点上了一枝烟,然后中跷起二郎腿,坐在那堆卷宗旁边。看上去,他比过去精神多了。但是,因为经历了那场劫难,他胸上的皱纹明显比过去多了。头上还有了几根白头发。这在以前,他是没有的。不同的是,他的胸白里透红,像个英国皇室里的贵族那样富有生气。
鸡胸坐在那儿神态自若,气定神闲。他跷二郎腿的样子,还有他抽香烟的样子非常优雅。他吐着一个个烟圈,然后他对着烟圈说:“你猜猜我是怎么来的?”
我抬起身说:“现在牛车没有了,马呈也少了,你也不可能像我那样坐上首长专用的吉普,搭卡车来的吧?”
鸡胸向地下掸了一下烟灰笑了:“你猜错了。我没有坐车。我是从这里面来的”他的嘴朝马灯呶了一下,“我是从灯花上下来的。”我知道他在开玩笑,但是我还是看了一眼马灯上的灯花,上面真的少了一颗,只剩下两颗了。我说:“你变幽默了。用我老家的话说,你说话妖里妖气的。”
鸡胸说:“我知道你不会相信。那个灯花其实是一匹马。我就是骑着那匹马来的。你不信也没什么。反正我骑着它来了。”
我说:“没想到,你不仅知道灯花一亮就要来客的典故,还会用这个典故编故事。看你是更进步了。那你从哪里来?”
鸡胸的脸上涌现了满足的神情:“花红草绿,山青水秀之地。”
我揶弄他说:“你莫不是说自己从天堂里来吧”
鸡胸点点头:“就是。我上去时,是你给我搬的梯子。”
我呵呵地笑了起来,然后说:“你信文化人,就会编故事。”
鸡胸不说话了,他又陷入了他的香烟里他。他抽完了一枝又点燃了一枝。时间一分一分往后推。他像想起什么似的,说:“你明天杀张虎,一定要给他二枪。”
我说:“杀一枪杀二枪关你什么事?”
鸡胸说:“他杀了二个人,而且是他的亲闺女,而且他作了那么重的恶。如果他也只杀一枪,你一枪就让他得到快心,我就觉得没有公道可言了。所以,你必须杀他二枪!”
我说:“你的公平不是已经得到了吗?你不能干涉我的事。”
鸡胸也无话可说了。他只是憨笑。他说话的路径被我灭掉了。他在寻找新的路径。大约过了十一分钟,他说:“我发觉军人读书与不读书真是不一样。”我没理他。他又说:“读书人就是聪明。”我说:“聪明是个狗屁。”他也没理我,接着说:“我发现朱长官官不仅聪明,而且睿智。睿智的人不一定聪明,聪明的人不一定睿智,你却是例外,既聪明又睿智。”
我被他吵得有些烦了,坐直了身体:“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个傻瓜,我只配养猪。”
鸡胸不理采我的不高兴,继续说:“只配养猪的人更是大智慧的人……”
我拦住他的话头:“好好好,我是大智慧,我明天给张虎二枪,行不吧,这回你满意了吧。”
我的话刚一说完,鸡胸越身就走了。他走了一会儿,窗外就下起了雨,还夹着初夏的风。风把我的门吹动了,发出响声,我才知道他忘记了给我关上门。我冒着夜凉去在门。走到门口,听到门外有两个女孩子叽叽咕咕的声音。她们的叽咕声分明是针对我的。那声音听起来很暖昧。如果是一个女孩子也就罢了,我会断然不会理她的,把门关了睡觉。可是她们是两个人。这对我来说,就没有性别不便的感觉。我拉开半掩着的门,朝走道里问道:“谁在哪儿呀?”楼道里传来两个女孩子更大的笑声。我重复了一遍:“谁在哪儿?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去?”
一个女孩子拉着另外一个女孩子。一边往我这边走一边说:“是我们,思春思秋。”
声音刚刚钻进我的耳朵,她们就站在了我面前。她们的打份一看就是一两个乡村姑娘,一高一矮,都穿着乡村的红袄,虽然很鲜艳,却显得素净,如果不是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子 站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对双胞胎。窗台的雨声更大了。雨声淹没了外面的夜色。
“有什么事,深更半夜的,明天再说也不晚吧。”我对她们说。
大姑娘说:“朱长官,我和思秋连夜赶来,有急事要找你。”大姑娘脸上的笑褪得一干二净,像玻璃一样干净,连灰尘大的笑容都没有了。
小姑娘用一只手的指掐着另一只手的手指说:“朱长官,我和思春说好了,今天晚上一定要见你一面。不然……”小姑娘的眼睛红了。这时,思春的脸上出现了泪水。思秋望了姐姐一眼,脸上也爬满了泪水。水汪汪的两双大眼睛,像两把水淋淋的刀子,把我的心剜掉了一瓣,疼得它直抽蓄。
我只好让她们进去了。然后再次拈了马灯。马灯上的灯花不见了。我狐疑了,看看她们,思春坐在先前鸡胸坐过的位置上,思秋坐在桌子另一端的椅子。马灯在她们中间亮判着,还有那一堆张虎的卷宗,屋子里的黄昏之气再次洇了我的心境。她们的腿抿得紧紧的,手也规规距距放在膝盖上,那幅样子,一点也不像两个个小闺女,倒像两个小媳妇。
雨声小些了。思秋对思春说:“姐姐,还是你说吧。我嘴笨,我也说不出口,还是你说吧。”
思春说:“小坏蹄子,装了一肚子坏水,就是倒不出来。从小就是这个样子,妹妹出点子,我替她说。”
我点点头,坐到床沿上。
思春说:“朱长官,真不好意,您明天就要上杀场,我们还闹得你不得安宁。我们深夜打扰,只想求您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们!”
我说:“什么事?”
思春将头低下去,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她的头始终没有抬起来,我只能看见她的下巴。她说:“你明天要杀的张虎,是我们的父亲,我们是他的两个女儿。”
思春说完,桌上的马灯突然跳着亮了一下,又回到原来的样子。
我说:“这么晚,这么远,你们是怎么来的?”
思春说:“我们坐一位好心的马来的。他的马一直把我们送到了大门口。”
我点点头。心里想,又是我的马灯在做好事。我问思春:“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思春的头仍然没有抬起来。她双手捂住了脸:“我们想求求你,明天,明天,你杀他时,你一定只给他一枪,给他一枪,让他有个快心。我们不想他死很痛苦。”
诗春的话,像一阵风扑到我身上,让我感觉到浑身发凉。我对思春说:“我好冷,我躺在被子里听你说,你不介意吧。”
诗春说:“你躺吧。你躺在被子里听我说吧。我说完了就走。”
我重新钻进霉味弥漫的被子,问:“是你们生他死的。现在你们又为他求情。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思春说:“我们来,一是求你满足我们这个心愿,再就是想把事情原原本本讲给你听,你听了就明白了。”
我说:“讲吧。”思春低着头点点头。她的鼻子的声音告诉我,她的泪水又出来了。她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讲述。

8、姐姐妹妹搞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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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4 楼  
旧 05-31-2004, 10:31 AM
No 杜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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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把信贴在了所长的门上,妹妹在门口那棵树上系好了钩绳……

思春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了:“看到妹妹的大肚子,想想我的三次流产,我觉得天都蹋下来了。这时妹妹说,我们没有别的路了。我们要搞就要搞死他。的抱着十五岁的妹哭了一夜。第二天夜里,我的心也和妹妹一样死了。我们带着写好的检举信,来到乡派出所门口。我把信贴在了所长的门上,妹妹在门口那棵树上系好了钩绳……”
思春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说:“你们这样做真蠢。凭他对你们造的孽,现在严打,他也地劫难逃。”
思秋说:“我们反正是没法活了。可是我们没想把他告死。”
我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思春说:“现在,我们来求你,只求你给他一个快心。我听人说,一枪给了他快心,他就可以上天堂……”
我坐起身来,拍拍被子说:“看在你们孝心的份上,给他一枪,我答应你们,让他上天堂,不可能了。他上了天堂,我就不能再干这一行了。”
说完,我起身穿衣,马灯的光弱下去,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转眼间,思春思秋没有了踪影。

9、一枪二颗子弹
在三个鬼魂有眼睛皮子底下我耍花枪

早上六点时,女牢的尖叫惊动了我。我抬头向窗年望去,只见号子的铁栅子上结满了女犯的脸。她们的眼光全部变成了手电的光,一齐照射在张虎的身上。张虎依然赤裸着下身。尘根两旁仍然是那物件摔打之后留下的红梗。他扑在铁栅子上,大声对女犯们说:“姐妹们哪,今天我得走了啊。昨天我怕你们夜里睡不好,没告诉你们。现在我就告诉你们。我马上就去死了。”
女犯们的尖叫声更大子。扒在铁栅子上的脸更多了。张虎见了,声音更起劲了:“今天我走了啊,再过二十年,大哥我又是一条汉子;再过二十年,我们再见;再过二十年,我一定要娶你们中间一位,天天操你们,天天让你们高兴得想死!”
王虎说着说着就开始拍起自己的大腿。啪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
女犯被张虎的声音感染了。脸上露出了一层泪水。不知谁高声唱道:“再过二十年,我们相会,预备唱!”
女犯们一起唱了起来:

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荡起小船儿暖风轻轻吹,花儿香,鸟儿鸣,春光惹人醉,欢歌笑语绕着彩云飞。啊,亲爱的朋友们,美妙的春光属于谁?属于我,属于你,属于…………

哨兵和武警前去制止,让她们停下。可是她们尖叫着退到号角上,仍然不停地高唱,泪水和歌声合着一齐往外飞。

再过二十年,我们重相会,举杯赞英雄光荣属于谁,天也新,地也新,春光更明媚,城市乡村处处增光辉市。啊,亲爱的大哥啊,让我们勇敢地举起杯,挺胸膛,笑扬眉,未来属于八十年代的新一辈!
…………

唱完了歌,张虎呆呆地站着,女犯们抱着拥着大哭起来。在她们的哭号声和武警的制止声里,我把那颗磨好了的小子弹套进了另一颗子弹里,然后,装进枪膛。
然后,我晃动着手枪,在心里说:“他妈的,一枪两弹,在用枪杀人的历史上,可能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了。”我反复体味道了一下枪的感觉之后,把它插到了左腋窝里。

上午十点,我们准时到了旧县沙湾子法场。法场前面有一条小河,终年流淌。它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无论从安全的角度,还是从风水的角度,它都无懈可击。天人合一,万物相通。选法场和选住址的道理是同出一辙。
到了法场,我没有下车。观光客比在三囵汶还多。等郭县和武警把事情安排妥当了,我才起身下车。当我将从车上正在动脚下来时,阳光消失了。一股风吹到我的脸上。它给人的感觉到一点也不像晚春的风。倒像北风吹在脸上。我没在意风。我的心全在张虎身上。
“真正的神杀,不仅仅是一枪要他的生命,而是一枪要同时击中他的心脏和灵魂。”在风声里,我听到一个隐隐约约的声音。好像是我的声音。我变得更坚定了。可是就在这时,鸡胸挡在了我的车门口。原来是他的身影挡住了太阳。他站在车门口。朝着我嘻嘻笑。看着他的样子我没好气了。我说:“你还来干什么?”
鸡胸说:“我不放心。”
我说:“我答应了的事情,绝不食言。”
鸡胸说:“那好,我跟在你身后,看你杀他。”我不理他了。他让开了车门。刑场上已经全部准备就绪。我下了车正要直奔过去,只见思春和思秋出现了。她们一边向我走来,一边挥着手。仍然穿着昨天那身红袄子。思春走近了,拉着我的衣服说:“你可答应我们了。你只能打一枪。你别看他的样子这么恶,可是他也是妈妈的儿子,他也是我们的父亲。他坏的是灵魂。他的生命并没坏。你可千万出说话不算话呵。”
思秋说不出什么话,只是在一边看一眼张虎,抹一下泪,嘴里小声咕叽着:谁让你禽兽不如的,做女儿哪个愿意自己的爸爸死。都怪你。你想女人,给我和姐说了,我们就是把自己卖了,也给你找……。
我将看思秋的目光转到思春脸上。我咬紧了牙。我听到了我左边第三颗牙被咬碎的声音。然后,我对思春点点头。思春的眼泪也出来了。她走到我跟前,捧住我的脸:“你又答应我了。他的生命没有错。你千万啊。我们会看着你的……”
我取下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再次点点头。然后往前走。我走了几步之后,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身后,鸡胸和思春思秋真的跟在我后面。他们真的要看着我兑现自己的诺言。
我径直来到了张虎背后。没想我刚刚站定之后,张虎突然扭过头来,两眼死盯着我。我的助手用绳子勒住他。我示意他们松了手。我一点也不怕他。张虎没有了制约,头扭过来的部分更多了。他一声不吭。
我铁着脸说:“都快下地狱了,还有话说?”
张虎咧开嘴一笑:“看样子,你是个处男。”
我正色说:“张虎,别下作自己了。昨天夜里你两个女儿还还托梦为你求情,让我给你一个快心。”
张虎不笑了。泪水从他眼睛里呛出来。他摆掉了它们说:“她们是不是穿着红棉袄?”
我点点头。
王虎说:“你不用枪,你用刀一刀刀割我吧。”
我说:“不行。我只能用枪,而且只能一枪要命。但是得得告诉你,我一枪过来,你的心就会全部爆掉。而且你会永不螟目。”
张虎点点头,然后回过头去。他回过头后三秒种,我的枪响了。两个挨得非常紧密的爆响,在他的左胸前后各爆开了一个嗽叭形的洞。在子弹爆响中间,我看到突然间倒流的血,将他的灵魂封闭在一个永远的空间里,停顿了片刻,然后重新开始跳动。仰天倒在地上的王虎,朝着天空怒睁着双眼。
几十称钟之后,验尸官报告结果从我的背后传来。我左胳膊下面的手枪还在隐隐发烫。
中午,鸡爪疯郭县长为我饯行。酒桌上,郭县长给我敬了一整杯酒,盛情难却,我只得再次喝了一杯酒。抹干了嘴上的酒水,郭县长说:“小朱,我管了这么多年政法,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 干净利索的手脚,不愧是万里挑一神枪手。”我听了他的话,心里很舒服。但是我只是憨憨地笑了笑。郭县长的情绪更高了,一掌拍到我的左肩上,说:“小朱,这次来旧县受苦了。旧县没有什么山珍海味送给你,原准备送你一套书。可是我想听听你的意见,然后我再让王矿长去办。”我说:“郭县长,千万别客气。要不得的。”郭县长将杯子里再酌满了,又给我添了一点儿,举起杯子,说:“算我们这辈子有缘,我们交个朋友,你一定要说,不说,我不会放你的过手的。”
我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喝干了。我倒举着杯子说:“郭县长,我真说了我想要的东西,你可别笑话我?”
郭县长用那个只鸡爪疯手拍拍胸:“说,只要咱们旧县有。”
我说:“有。你只要不笑我就行了。”
郭县长再次次拍拍我的肩:“小老弟,说话爽快点儿,说,你要什么?”
我颔着下巴说:“你就送我一头小猪仔吧。”
郭县长听了,强忍着笑说:“我以为是什么蛮难办的物件呢。送你两只怎么样?”
我说:“不,你只要一只。”
郭县长端酒杯的手跳着舞,伸到我面前:“你说一只就一只,只是,你这个朋友,我郭春海交定了。咱们日期还长。”

10、杀一个警察和七十三个犯人。

当我的猪圈里快有四十头小糙子猪的时候,我的胸前挂上了公一块安部嘉奖勋章。还有一块劳动部奖励的“五一劳动奖章”。这是我没有意想到的事。这时我已经当上了一班长。但是我在连里的地位比连长还高。为了我的那些猪能够茁壮成长,连长把全连战士动员起来,每人值一个周的班,协助我养猪。我的那头恋情人终于突破了自己那副小身架上的遗传基因,几夜之间长成一个英俊少年猪,惹得几个新来的小猪成了它的跟屁虫。这一点还是连长发现的。他告诉我,是不是猪和男人一样,到了青春期就会散发出一种香气,吸引那些小猪跟着转。
我对连长说:“你怎么也这么专心猪的事了?莫非初恋情人是个风骚货,现在在向你投怀送抱?”
连长叹了一口气:“只有你小子缺德,得了便宜还卖乖,杀人的风头全让你占尽了,我们也得找点有意义的事做啊。这三囵汶不兴养猪,我想通过我们连的示范,让管我们的市长把经验带给这儿的老百姓,军民共建,致富一方,也不妨是做了一件有功德的事情呵。”
我听了连长的话,我还真没想到这一层。便对连长说:“这个点子真绝了。做这事,说实话比杀人要强多了。”
连长又叹了一口气:“说这话,你这叫做站着不腰疼。哦,差一点儿忘记了一个大事。刚才局里来电话,点名让你去下午开会。下午二点,不得有误。”

二点差一刻,我到了局门口。像往常集训一样,很多穿戴整齐的民警一一往局大楼走。我看到桃花镇派出所长司可席从另一边走了过来。他看见我了,隔很宛就打招呼。他是我在他们镇杀人时认识的。而且还喝了二两酒,成了熟人。我也朝他笑笑。走拢了,我们握了手。松开手时,我问他:“你好吧?”
他说:“好啊。通过那次行动,现在秩序好多了。你好吗?”
我说:“托所长大人的福,像没有一根毛病。”
司所长说:“倒底是高中生,说话与我们就是不一样。我们只懂两把枪。”
我说:“你们也配了两把枪?”
老司拉住了我的胳膊,一起往局里走:“老弟这就不明白了,是警察又是男人,腰里别把枪杀罪人,裆里别把枪杀女人。”
我突然想起,他的女人不在了。他现在一个人过日子。但是,我是不会和他们这些已婚男人扯女人的话题的。我只是笑笑了。临进局大门时,司所长说:“哪天有时间了,你和连长到我那儿去转转。”
我点点头。进了局大门,我们就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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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5 楼  
旧 05-31-2004, 12:05 PM
No 南极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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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漓尽致,张虎性格的刻画惟妙惟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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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6 楼  
旧 06-01-2004, 04:50 AM
No 杜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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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开到半个小时时,局长突然取下头上的帽子,叫道:“司新华来了没有?”
“到!” 司新华就是桃花镇的司所长。他一个立正站在靠门的椅子前面。
“你过来,到第三排来,挨到武警连的朱森班长坐。”
司新华笑嘻嘻地走了过来,挨着我坐下了。他还伸出手,再次握了一下我的手。可是,我的手在发冷。
局长朝司新华笑了笑,说:“你们见过有人民的公安民警把枪对着自己的人民的吗?”
下面一阵哄笑。我眼睛的余光看到司新华也笑着在摆头。
局长接着笑着说:“可我见过。我不仅见过,还见到他拿枪逼着十七的女娃娃为他脱裤子,而且一炮就准,把人家的肚子弄大了。”
下头再没有人笑了。可司新华仍然在笑。
局长站起身将帽子猛地摔在地上,指着司新华说:“朱森,把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给我绑起来。”
司新华还没愣过神来,我就将它一膝疬压到了椅子下面,同时接过接过政治部主任递过来的铐子,一秒钟就将他反铐好了。
司新华一身灰从地下站起来时,已经泪流满面。他大声叫道:“不是这样啊,是她怀上了我的孩子,逼我要一万块钱,我拿枪和她开了一下玩笑……”


桃花镇派出所长司新华案件引起了上级领导的高度重视,案件很快定性。司新华身为人民警察,用枪逼奸少女,处以极刑。判决书下达之后七日内执行。司新华不服,提起上诉。中院很快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我杀了司新华之后,第二天就被送到省城。在省城,我一天杀了七十三个犯人,其中有七十二个是打心脏,一个人是打脑袋。那个射杀脑袋的犯人,我亲眼看到他的尸体被家属当场领走了。后来连长告诉我,省城传说,那个射脑袋的犯人后来复活了。说是因为我的枪法太好,子弹从后至前,从他的右左脑页之间穿了过去。经过家属的精心治疗,他复活了。而且,连长还说,他活了之后,一直在找我。连长说这些话,是在我杀人有功,晋升成少尉之后的一次私人酒席上。
得到了这个消息不久,连长和我一起转业了。我和连长一同时转到了三囵汶。连长当上了银行职员。我当上了一名警察。我被分到司新华所在的派出所里当了所长。时间不长,我就认识了司新华干过的那个姑娘。再往后时间不长,她勾引我上了她的床。然后,我不得不娶了她。再在往后一年多时间里,她给我生了一个女儿。可是女儿一直不要我抱。我的手一伸出来她就哭喊。
不久,桃花镇的人开始用怪怪的眼光看我。时间长了,我白天里沉浸冷眼,工作有气无力,夜里就和鸡胸、张虎、思春思秋、司新华以及那个被我打穿脑袋的犯人厮混。我的精神日益恍惚。我的一枪二枪的法则,在我的女儿的眼睛丝毫不起作用了。于是,我只得携妻将女回到局里当了一名普通民警。
从乡下回来不久,就与连长重逢了。我们见面的地方很特殊。地点是一家夜总会。连长因嫖娼被我抓住了。当我看清是老首长之后,我毫不犹豫在放了他。事后他请我吃饭。我们在酒桌上说了许多许多话。连长现在一喝醉酒就哭。连长连哭着说:过去,我们一杆子枪从不回头,让我们的手沾满了人命,搞得他妈的现在经常做恶梦,经常梦见自己在杀人。哭诉完后,连长问我:“你现在,在梦里梦见那时候最美妙的事情是什么?”
我说:“喂初恋情人。”
连长听了猛拍我的肩:“我操,狗目的朱森,我们的梦一模一样。”
我不相信。我说:“这是真的吗,难道梦还有一样的?我的最美的梦就一梦着怎么样养猪。特别是那头初恋情人。我经常在梦里和它讲话,聊天。我们一聊就是一夜、天高了还难分难舍。”
我和连长这样对话时,他的手下总会说,朱警官和行长都喝醉了,还是散席吧。
出了酒楼,连长的人要用小车送我,我执意要走走,吹吹风。他们也就算了。我醉薰薰的,迈着八仙步,从二道巷子里往回走。走着走着,一块砖头劈头而下,我倒在地上。在昏迷前,我支撑着将手指伸到那块碎砖上,始终抓不住。我只好对它说求情:“你行行好吧,自己过来吧,这其实这不关你的事。你只是一棵子弹。”
我这样说,砖头就真移过来了。我把砖头抓到手里,然后睡着了。

12、我从来没有杀过人。

三天后,我从病床上醒来时,我的同事根据我手里的砖头,已经找到了那个劈我的人。醒来[之后 ,医生给我做了全面检查。结果我不屁事没有,一切完好如初。只是我昏睡的三天三夜,在医学上不好解释。出院之后,同事让我去指认犯罪嫌疑人。隔着窗子,我看了一下,觉得我从没见过这个人。而且他长得非常帅。
我对同事说:“不是这个人。劈我的那个人长得很丑。”
同事说:“是他,他自己都胎、招供了。”
我说:“我看到的不是他。”
这时,犯罪嫌疑透过窗子 说:“是我。就是我劈的你。”
我将脸转向他问:“你为什么要劈我?”
他说:“因为你杀过人。”
我很吃惊。在我的记忆里,我根本就没杀过人。我说:“你弄错人了。我从来没有杀过人。”
他开始冷笑。
我很惶惑。同事们也都不怀好意地朝我笑着。我很烦。我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狠狠地说:“老子真的没杀过一个人,你们凭什么说我杀了人?”
同事说: “老朱,你就别谦逊了。我们的杀人手法都是你教的呢。局里正等你彻底好了,安排你去给法警上杀人课呢。以后,杀人的事不用武警干了。”
听了同事的话,我想,天啦,我什么时候学会了杀人?我的理想只是养一百头猪。
失忆对个刽子手而言,也许是一件幸福的一事情。可是,我箱子底下那厚厚的五本杀人日记,和那本被我贯穿了一个洞的《怎么养猪》成了我无法摆脱的梦魇。于是,一个周后,在全市法警培训班班上,我带着那本有一个枪眼的《怎样养猪》走上讲台。我说的第一句话是:“猪的心脏和人的一模一样,在身体的左侧……
至于下面我胡讲了些什么,在写篇小说时我全忘记了。翻弄了一下我讲义,上面几乎没有一个字的记录。倒是在《怎样养猪》的封底,围着那个枪洞,写着这样一段话:

被我杀掉的103个生命!法律赋予我特别的权力将你们处以极刑。因此,只有我最能知道你们——谁是善良谁是险恶,谁是愚昧谁是机关算尽,谁是宗教信仰谁是欲望使然,谁是行尸走肉谁是灵魂涅磐,谁是苟且软弱谁是忠贞不渝!
在法律的尺度面前,你们都得死。可是同样是死,我却在死亡最末尾的位置上,给你们制作了一个极其特殊的死亡方式——恶人下地狱,善人升天堂。
这是我以一个刽子手的特殊方式,让你们获得了真正意义上生或死。
因为在法律利剑下面,在我这儿,还有一种更精确的尺度:我会用一枪一弹让好人得到快心升入天堂,用一枪二弹让坏人身死魂在死不瞑目。
这就是我的法则和秘密,就连验尸官永远不会发现的秘密。 这也是你们的秘密。我不说出来,这个世界永远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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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06-01-2004, 11:47 AM
No 南极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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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看你的小说,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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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8 楼  
旧 06-01-2004, 12:32 PM
No 杜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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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南极小妹!

引用:
作者: 南极小妹
我喜欢看你的小说,过瘾!

资料:

心脏:人的第六感官
步入青春期的青年人,对异性的狂热追求和在感情上的全身心的投入,是人一生中付出最多的时期。处在这一时期的青年人,情感(情绪)的自我调节能力极差,而且情感(情绪)最容易持续(心理学中称之为心境化),少则几天半月,多则几个月甚至一,二年之久。所以,截取(读取)生物信息的症状也会随之持续。直至结婚,当然婚后的小别,信息传递仍会继续。 我们知道:爱情具有极强的排他性,而生物信息的传递也同样如此。当你一旦失去爱情后,你将无法截取(读取)昔日恋人的任何生物信息。处在热恋中的人们,由于无法忍受生物信息传递带来的强烈的生理反应,往往去医院进行诊治,在心脏无任何器质性病变的前提下,治疗几乎毫无结果。这也许就是内科学中无法确认的“心脏神经官能症”的真正病因吧?

现在让我们回到现实生活中来,回忆一下曾经发生在我们或周围人身上离奇的事:一般身处异地他乡或出门在外的人们,始终对过去曾经有过的突发袭来的心慌意乱(心动过速带来的不适),烦躁不安所带来的痛失亲人的经历记忆犹新。因为这种症状的产生,并不是当事工作上的过度紧张,疲劳和睡眠不足或其他疾病所致,而是在人体处在极其正常的情况下产生的,随后接踵而来的便是远方亲人的病重,病逝或横遭意外(试问:病重的人和弥留之际的人,最想见到的是什么?是他(她)的亲人!)。由于这种现象的产生导致的结果,在一定程度上具有相当地普遍性,因此人们一谈起此事,都有相同的感受。尽管人们始终无法用科学加以解释。但人们始终相信这种现象的产生是一种不祥之兆,久而久之,一代一代,每当人们遇到这种情况时,首先要做的事就是询问远方亲人的健康如何。其实这种症状的出现,就是人类传递生物信息的一个范例。只是人们过去无法解释其中的奥妙,才把它定义为“迷信”。 心脏是人体第六感官的发现,尽管还需人们的验证确认,但至少有二点可以确认:一是第六感官存在的基础是爱情或者血缘亲情;二是人体生物信息传递的距离应是上千公里,也就是远距离传递。 我们知道:科学的发现往往存在着许多的偶然性,但要认真探索人体第六感官心脏的奥妙,目前仍困难重重,特别是人们观念上的偏见。愿24年前的这一发现能为人类进入21世纪,研究人体潜在功能起到一个抛砖引玉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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