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6-09-2004, 01:31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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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江湖在哪里
江湖在哪里
钟钦
江湖是什么?江湖在哪里?
武林是什么?武林在哪里?
江湖与武林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世人会对虚拟的江湖津津乐道?
天下常有不平事,
纵酒挥剑斩人头。
多么快意、多么销魂的两句诗。
多么壮怀激烈、多么侠气冲天的两句诗。
这两句诗,恐怕也正道出了世人向往江湖的奥秘罢。
广义的“江湖”,指三江五湖。三江五湖一是指东南方的三条江与太湖流域一带的湖泊。《淮南子·本经训》曰:“舜乃使禹疏三江五湖。”二是江河湖海的泛称。《尸子》曰:“取玉甚难,越三江五湖,至昆仑山,千人往,百人反。”而三江与五湖又有众多的说法。先谈谈三江:第一,指三条江的合称。《尚书·禹贡》:“三江既入,震泽底定。”《周礼·夏官·职方氏》:“东南曰扬州,……其川三江。”三江到底是指哪三江呢,至少有以下四种说法。其一,《国语·越》:“三江环之。”注以吴江、钱塘江、浦阳江为三江。《吴越春秋·夫差内传》:“出三江之口。”注“吴江”作“松江”。其二,《水经注·沔水》引晋·郭景纯(璞)说,以岷江、松江、浙江为三江。其三,《尚书·禹贡·释文》引《吴地记》以松江、娄江、东江为三江。其四,《汉书·地理志》:“三江既入。”颜师古注以北江、中江、南江为三江。第二,各地有三江。蜀有三江,即长江上游支流的岷江、涪江、沱江。(晋·常璩《华阳国志》)粤有西江、北江、东江。东北有鸭绿江、松花江、黑龙江。第三,县名。即今三江侗族自治县,在广西东北部,明为三江镇巡察司。(《明史·地理志》)再说说五湖:《周礼·夏官·职方氏》:“东南曰扬州,……其川三江,其浸五湖。”五湖说法不一,举要如下:1,以太湖为五湖。《国语·越》:“战于五湖。”韦昭《注》《水经注·沔水》《史纪·河渠书》:“于吴,则通三江、五湖。” 2,以太湖及附近四湖为五湖。《水经注·沔水》指长荡湖、太湖、射湖、贵湖、滆湖。《后汉书·冯衍传》:“沈孙武于五湖。”则指洮湖、太湖、射湖、贵湖、滆湖。3,谓五湖非一湖,并不在一地。指太湖、滆湖、彭蠡、青草、洞庭。青草,即洞庭湖之东南部。4,因春秋末范蠡隐于五湖,后便泛指隐遁之所。李白《书情赠蔡舍人雄》:“我纵五湖棹,烟涛恣崩奔。”而“五湖”又与“四海”相连,古代以为中国四周皆有海,所以把中国叫海内,外国叫海外。四海,意同天下。《尚书·大禹谟》:“文命敷于四海。”屈原《九歌·云中君》:“览冀州兮有余,横四海兮焉穷。”
事实上,“江湖”这一概念本身内涵就极为丰富,至少有五种义项:一是指江河湖海。《庄子·大宗师》:“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亡于江湖。”二是泛指多水地带。《资治通鉴·汉纪》:“今又盛寒,马无藁草,驰中国士卒,这涉江湖之间,不习水土,必生疾病。”三是泛指五湖四海各地,如俗谓流浪四方为“走江湖”。梁·慧皎《高僧传·竺法汰》:“与道安避难,行至新安,安分张从徒众,命汰下京。临别,谓安曰:‘法师仪轨西北,下座弘教东南,江湖道术,此为相望矣。’”《桃花扇·修礼》:“在下柳敬亭,自幼无籍,流落江湖。”杜牧《遣怀》诗云:“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四则指隐士的居处。范仲淹《岳阳楼记》:“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五乃指四处流浪靠卖艺、卖药、占卜等谋生的人,也指这种人从事的行业。知侠《铁道游击队》:“过去他祖辈在这东西大道上开设一家小店,结识江湖上的朋友很多。”
江湖
西汉王朝的太史公司马迁,在其《史记·货殖列传》篇中,述记昔年春秋时代的范蠡(字少伯,楚国宛人)助越灭吴,雪会稽之耻后,“乃乘扁舟浮于江湖。”
又过了无数年后,江湖太史令弃剑山庄庄主平不平,历十余年考证得之:
春秋末期天下第一大侠范蠡,跳出尘嚣外,隐遁江湖中时,只携了当世天下第一美人,和一柄龙泉剑。美人姓施,越国苧罗人,世人爱称(芳称、香称、艳称、美称、昵称、羡称)其为西施、西子。据江湖野史上的记载,西施有“沉鱼之容,倾国之貌。”所以,位列中国历史上的四大美人之首。剑则为在铸造了湛卢、巨阙、胜邪、鱼肠、纯钩、龙渊、泰阿、工布八剑之后,而归隐世外的制剑大师欧冶子,极尽毕生心血与功力,特地为范蠡铸就的一柄剑,也是欧冶子大师造的最后一件神兵利器。剑的名字,奇异之极,叫做“红粉知己”。
于是,江湖,便开始为世人所向往了。“江湖”二字,也就开始成为永垂不朽的时尚。
“江湖”有时又有人叫做“湖海”。“江”的寓意是长远,“湖”的寓意是广阔,“海”的寓意是深邃。总的说来,“江湖” 二字,寓意快意恩仇平不平,天地辽阔任我行。
及至后来,“江湖” 演变成为一个象征意味极其浓厚的“文学世界”。而本指“武术界” 的武林也便如此。当然杭州的别称也叫武林。然而,细细区别起来,“江湖” 与“武林” 是有差别的。行走江湖的人,不一定非要会武功,但武林中人,则都是会家子了(这里抛开那些骗子而言)。一个会武功的人,隐居起来,不行走江湖,他就只是个武林中人,而不是江湖中人。他若行走江湖,就又是武林中人,又是江湖中人。若是他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他自此虽不再是江湖中人,却仍是武林中人。从某种意义上讲,“江湖” 的背景,比“武林” 要广阔一些。“江湖世界” 俨然与现实生活相对隔绝而呈独立存在的状态,并可与现实生活中的“官府世界” 的第一社会 平分秋色,成为一个独立特行的虚拟的第二社会。在这个很民间化的第二社会里,国家权力所支撑的话语霸权的控制力,相对薄弱,昂扬着人类原始的生命态势,“由此迸发出对生活的爱和憎、对人生欲望的追求,这是任何道德说教都无法规范、任何政治条律都无法约束的,甚至连文明、进步、美这样一些抽象概念也无法涵盖。”(陈思和 李平《中国当代文学·附录一·民间文化形态》)
侠者是离不开江湖的,离开了江湖,侠者就失去了生命。江湖与武林,便是侠者们安身立命的世界。
千古文人侠客梦。我们中国人素信天命,知晓自已“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苏轼《前赤壁赋》),在世事的更替中无足轻重且无能为力,时时受到命运的箝制,因而,便对英雄、对侠客极为景仰,渴望着“于无所希望中得救” 。(鲁迅《野草·墓碣文》) 其次,中国传统文化中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对“逍遥” 的自由之境界的终级性追求。个体之为贵并不在于其有高尚的情操、完美的德性、远大的理想,而在于其是一独立特行的生命主体。庄子曰:“为善无近名,为恶无近刑,缘督以为经,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养亲,可以尽年。” 中国人对逍遥境界的追求,乃是对个性自由的崇尚,其特点是消解各种外在的束缚,使个体的自由个性得到自由的舒张。有道是“谁言万事难,逍遥可终生。” (阮籍《咏怀诗三十六》)“亦不以众人之观易其情貌,亦不谓众人之观不易其情貌。独往独来,独出独入,孰能碍之?” (《列子·力命》)再者,见利思义,以义制利,以义为人,义以为上的道义原则,体现着中国伦理道德的价值取向,“将其贵生,生非不可贵也;将舍其生,生非不可舍也……生以载义,生可贵;义以立生,生可舍。” (王夫之《尚书引义·卷五》)正是中华民族“杀身成仁” 、“舍身取义” 、“义无反顾” 、“以身任天下” 、“宠不惊而辱不屈” 、“生死当前而不变” 、“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的崇高道德人格的辉煌凸现。“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李白《侠客行》)浪迹天涯,快意恩仇,惩恶扬善,独立苍茫,长剑横九野,高冠拂玄穹,用心若镜,不将不迎,应而不藏,人乐其性,独与天地精神往来,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等等,正是我们心醉的意象。而这一切,唯有“江湖” 这一载体方能拓展。所以,“每耽读刺客、游侠传,便喜动颜色,略有生气矣。” (傅山《霜红龛文集·杂记三》)
这些,正是我们的江湖情结的动力核。
武侠是成人的童话,江湖是童话的摇篮。
我们以为我们在江湖之外,他人在江湖之里。其实,他人以为他们在江湖之外,我们在江湖之里。
“天下常有不平事,纵酒挥剑斩人头。” 其实,手中剑,斩得尽人头,斩不尽不平;心中剑,斩得断情丝,斩不断相思。
人在江湖中,江湖在传说中,传说在江湖人的向往中。
其实,热闹的江湖是别人的,寂寞的心灵是自已的。
问世间,有几人,能笑傲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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