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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 楼  
旧 06-01-2004, 07:04 PM
北极苍狼离线中 No1184 北极苍狼 级别:0 | 在线时长:0小时 | 升级还需:5小时
上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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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劳工》片段

日军占领了奉天。银行被重兵把守。少帅府也被重兵把守。一箱一箱的黄金堆放在土肥源的面前。很沉重的一箱箱黄金啊,压得抬它们的日本皇军佝偻着腰。很沉重的一箱箱黄金,在土肥源面前堆得山一样。凝视着山一样的黄金,嘲笑、讥讽的神情在土肥源的脸上加重。他碰都没有碰那些黄金一下,但是他知道那些黄金对于大日本皇军的重要。甚至,比缴获的那些飞机大炮重要。他不明白这些黄金为什么会在这里睡觉。绝对的不明白。这里是官邸,不是银行。但是多么地像银行。如果这些黄金都砸在东北军身上,东北军还能在日本人面前如此地软弱吗?黄金,不仅仅是黄金的问题。张学良,你不是要抗日吗?你就如此地抗日?土肥源甚至想哈哈大笑。
“机关长,全部清理完毕。”
“什么数目?”
“共计八万条!”
“现在,它们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财产了!把它们看管好,如何处置,待请示板垣大佐。”
指挥九一八战事的密室此时当然已经不需要秘密。但是板垣征四郎仍然暂时在那里办公。多部电话响个不停。先前这里是土肥源的巢穴,奉天特务机关长的巢穴。还是在八月份的时候,土肥源由天津特务机关长变为奉天特务机关长。这是一种非常任用。他对东北军是非常熟悉的。对每一位主要将领都熟悉。因为,在出于相互利用的目的张作霖和日本人搅在一起的时候,他曾经做过张的军事武官。代表日本关东军做张的军事武官。但是自以为成了气候的张作霖,开始在许多事情上不给日本人面子。而且直来直去。在张和关东军闹得很僵的时候,土肥源为了缓和和张的关系,向张求字。张虽然是匹夫,但是时常习字。有次习字的时候土肥源求字。张当然推脱。土肥源当然要说些恭维话,什么字迹天成之类。“妈拉个八子,没想到我张作霖的字儿还能够挂出去!”张说。就写。但是落款的时候“张作霖手墨”的“墨”字忘写那四个点儿了。张的手下提醒。张是应该尴尬的。但是没有。只是瞬间的一愣,随即说:“妈拉个八子,字儿可以送人,土地能送人吗?”就把笔撂下了!“大帅的手迹有纪念意义,在下一定珍藏!”土肥源当然不能让自己尴尬,谦恭地说。但是,拿了回去的那字儿被他扯了,扯了的时候他骂:“妈拉个八子的!”那个时候在张的面前他必须谦恭。他代表关东军出任张的军事武官,对张的态度他没有决断权。但是求字的事,让土肥源感受到了侮辱。深埋于内心的侮辱。对于他个人来讲,那绝对是一个事件。就个人感情上,他也培养出了对张作霖的痛恨。其实他本来也想适应张的。比如张对他说话,一开口就是妈拉个八子,这叫他特别别扭,甚至以为是故意口头语羞辱他,后来知道确实是口头语。但是求字的事之后,他可是为了个人的尊严痛恨张作霖。当然,更要代表关东军痛恨张作霖。所以他成功地指挥了皇姑屯的爆炸,送张作霖归了天。他很快感啊,耳畔再也听不见那妈拉个八子的骂声了。日本人以为,传奇的张作霖是东北的魂。你少帅还嫩着呢,能有什么作为?但是,少帅去和南京政府协议,去和那个蒋总统做了兄弟。土肥源知道,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少帅也一定怀疑老爹的被炸与他土肥源脱不了干系。这是国恨家仇啊。有关东军做了背景,对付张学良土肥源有一种游戏的心情。但是,想到日本军人使命,也不能不神圣,神圣地执行使命。但是,在执行使命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地产生游戏的心情。那是对少帅的鄙视,对中国人的鄙视。老同学板垣征四郎秘密来到了奉天。他们都是一九零四年陆军士官学校的毕业生。虽然都是大佐的军衔,但是板垣征四郎是关东军的的高级参谋,是代表关东军总部指挥这里的行动,土肥源的使命是配合。因此板垣一到,主人就立即是了板垣。土肥源导演了向东北军开战的理由。板垣征四郎指挥了九一八。与关东军总部的沟通由板垣完成。
虽然是老同学,虽然军衔相同,土肥源毕恭毕敬:“报告板垣大佐,奉天各银行已经被查封,从张学良官邸搜出八万条黄金听候处置。”
“八万条黄金?”板垣也对这消息意外。在北平坐镇的张学良竟然在这里的官邸搁置了八万条黄金!不可思议。中国人怎么总是做着让你不可思议的蠢事?
“已经清点,这是非常确切的数字。”
“阁下喜欢读中国书,还喜欢中国的字,阁下也一定弄明白了中国将军的弱点,这个弱点就是:每一位将军都把他们的军队当做了个人的私有财产!就像这个张学良,守财!都守财,这财还能守得住?他们是在提我们大日本帝国守财!守财好啊!”板垣狞笑。
“是,大佐说得对,他们是在提大日本帝国守财!”板垣提到字儿的事,当然是影射张作霖赠字的事,有嘲讽的味道。那件事被中国人斤斤乐道,好像长了他们多少威风似的。
“奉天,需要新的市长。我奉总部的命令,正式接替你在这里的职务。从现在起,你就是——奉天市长。这是总部的最新命令!”板垣很快恢复了军人的威严。那意思是:处置黄金的事,清点银行的事,已经不需要你操心了。

陆军大学。午休的时间,或者傍晚的时分,操场上,那个领操的台上,总是有一个身影。土肥源贤二。或者望着面前的操场发呆,或者,读着手中的书。一个不合群的学生。在同年级的学生中,他的年龄是偏小的。个头儿也小。只是敦实一些而已。开始的时候并不出众。并未引起注意。他选择那里读书、发呆,也并不是为了引起注意。凝视着那操场,眼前会浮现大日本军人的步伐。凝视着那操场,眼前会浮现满洲的山峦。满洲肥沃的黑土地。那操场,在他眼前铺展大日本帝国的未来。想明白了这些,也就能想像帝国军人正在为天皇所做的谋划。想明白了这些,就想明白了帝国军人所做的一切。而自己,就要成为帝国军人中的一分子。就是一分子吗?是一个在前线厮杀的一分子吗?这不是这座大学的使命。供将军驱使的士兵不需要这座大学的培养。决不需要!这里,应该是将军的摇篮!想到这些他每每热血澎湃。
年长他两岁的板垣征四郎出现在面前。挺拔地出现在他面前。“土肥源贤二,你为什么总要脱离大家?”板垣征四郎质问。在板垣征四郎的眼中,这位同学甚至有些窝囊。
“啊,我在看书。”土肥源贤二从领操台上跳下,恭敬地站在板垣征四郎的面前。就像站在教官面前。
板垣征四郎上前就从土肥源贤二手中拿过了书,是中国人的《孙子兵法》。书已经翻得很破。“能背诵吗?”威严的声音。土肥源贤二的态度叫他找到了威严的感觉。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故可以与之死,可以与之生,而不畏危。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凡此五者,将莫不闻。知之者胜,不知者不胜。……’”流畅、抑扬顿挫的背诵。
板垣征四郎肃然。土肥源贤二背诵,他翻动书页核对。一字不差。后来觉得无须核对,就肃然地听土肥源贤二的背诵。一直背完全书。背完全书,板垣征四郎有些干涩地说:“有什么心得吗?”
“攻心为上!大日本帝国欲征服满洲,须征服人心。征服那里的文化。既要做军事上的占领,也要做文化上的占领!要把满洲的文化彻底摧毁!”
板垣征四郎也热血沸腾了,他大声说:“土肥源贤二,我为大日本帝国有你这样的人才自豪!我为我自己有你这样的同学自豪!这书,请允许我拿走一下。”
板垣征四郎站在校长面前,拿着那本《孙子兵法》站在校长面前:“校长,我想您推崇我的同学土肥源贤二,他能够全文背诵《孙子兵法》,并且,还有心得。”
校长望向窗外领操台土肥源贤二的身影,显然,这个身影已经引起他的注意。他望向板垣征四郎,目光中也有赞许。
校长的安排:领操台上,土肥源贤二向全校师生背诵《孙子兵法》,讲述心得。
毕业了,土肥源贤二去了参谋本部。板垣征四郎做了一段儿驻华使馆武官助理之后,又任了参谋本部的部长。之后二人做为日本军人的核心骨干活动在中国。虽然偶尔碰在一起,板垣征四郎总是巍峨,土肥源贤二总是谦恭。从不叙友情。但是,板垣征四郎对校长的那次推崇已经够自己牢记一辈子啦。在回忆中,土肥源贤二会感受到一种温馨。

板垣征四郎的身边立着个石原莞尔,关东军参谋,智囊人物。望着土肥源贤二,石原莞尔的脸上现出不易令人察觉的笑意。那是一种得意。为自己的计划得以实施而得意。占领东北的计划,被这个人具体地计划。而且代表着关东军回国争取支持。虽然并没有赢得很明确的官方态度,但是在军方的高层获得了一定的响应。所以新的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一到任,才敢于实施。无论是制定计划、游说和最后实施,他上边有个板垣征四郎。他为板垣征四郎负责。但是他的计划被实施。这是他的荣耀。板垣征四郎是不能把这荣耀全部占去的。这笑意令土肥源贤二很不舒服。但是他立即克制了这种不舒服的感觉。
“按照我们的计划,军事占领之后,建立完完全全的大日本国政权。满洲,将与我们大日本帝国一体!完全地一体!因此,机构人员的组成,在目前的情况下,只能考虑我们的人!”板垣征四郎说。
本庄繁司令官带领着增援的军队正在急驰的列车上。土肥源贤二完全不能同意这种做法。
“布告,将以司令官的名义发布。”石原莞尔补充。
“我想,关东军总部应该考虑迁到奉天了!你首先要做的是,为本庄繁司令官安排办公处所!司令官将在中午抵达,你要抓紧时间立即办理。”板垣征四郎说。

本庄繁走下列车。随员在他的身后陆续走下。他几乎带来了总部所有的人员。土肥源贤二不能不佩服板垣征四郎的决断。
本庄繁和迎接他的板垣征四郎等握手。最后是土肥源贤二。他在和土肥源贤二握手的时候握得时间长些,而且还送给土肥源贤二和善的笑。“我们都曾经和张作霖直接打过交道。”是的,本庄繁做过张作霖的军事顾问。他的笑叫土肥源贤二怀疑是不是想到了求字的事。本庄繁扬首望向奉天城的天空,土肥源贤二立即就明白,司令官在疑惑怎么没有枪声。他带来了步兵第三十联队。
正在这时,城内的远处传来几声枪响。本庄繁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司令官,这是我军在处置不良分子。”板垣征四郎赶紧解释。
“不良分子?”显然,本庄繁不能同意这用词的准确。
“请司令官到新的总部。”土肥源贤二说。合乎时宜地说。而且擅自用了“新的总部”的说法。
车队驶往新的总部。前边是开路的宪兵的摩托。之后是土肥源贤二的车。之后就是本庄繁的车。板垣征四郎陪同着本庄繁。那些轿车都是从前省政府缴获来的。但是,司机都是日本军人。板垣征四郎向本庄繁提起了那八万条黄金。张学良官邸的那八万条黄金。
“很好。很好。虽然战事未稳,但也要尽快地把它们送回国去,上交内阁,让他们支持我们的军事行动!”本庄繁说。
新的关东军总部选择在先前的兴业银行。查抄银行的时候,土肥源贤二巡视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除了金库。但是金库被贴上了封条。战事是突然的,他不相信里边的黄金和钞票会有多少损失。奉天城刚刚被攻下,说攻下不太准确,因为几乎就没有遭遇什么抵抗,应该说进入,一进入奉天城,土肥源贤二首先命令部下查封各处的银行和钱庄。只有先查封,而后才能查抄。封条上写着:日本军占领,犯者死刑!但是得到报告,武装起来的日本侨民劫掠张学良的官邸。土肥源贤二立即意识到自己的一个疏忽,立即派人占领了张学良官邸。结果,意外收获:八万条黄金!每条重二斤,共计二百五十六万两!如果仅仅就条件讲,也许张学良的官邸做为新的关东军总部更合适。但是土肥源贤二只是稍微这样想了想。之后就决定选择兴业银行。关东军要争取东北军将领的归顺。特别是那些高级将领。那些高级将领当然对少帅有着深厚的感情。而且一走进兴业银行,就留下了森严、坚固的印象。因此,就兴业银行了。
司令官被导引到了会议室。尽头,大日本的国旗在墙上庄严。而且一张满蒙地图放在主持席位的案上。这一切给了本庄繁宾至如归的感觉。“很好。很好。”他向土肥源贤二点头。他入了座,随后做了个手势,令其他人入座。
“板垣,请介绍目前的战况。”司令官威严地说。他没有通报国内的情况。但是国内目前还不明朗的情况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昨夜的军事行动,按照他的指令,向陆军省和参谋本部通报了事态。当然是:中国军人挑起事端,我军奋起自卫。陆军省和参谋本部虽然不暂时还不知道细节,但是绝对明白是关东军的蓄谋。但是在目前得这么说要把假的说得和真的一样。清晨陆军省和参谋本部联席会议,达成共识:军事行动是适时宜的;考虑朝鲜日军应急增援;国内第十师团应急动员,做好出发准备。这是振奋人心的。但是十时的内阁会议,币原外相说,他得到的情报是:中国军队未做任何抵抗,是关东军的谋略行动!到底是外相,用了一个非常准确的字眼:谋略行动。军方擅自单方面行动按道理是不能被容忍的。但是内阁难道不也一直觊觎着中国这块肥肉吗?满洲,资源丰富的满洲,虽然已经有着日本巨大的利益,但是究竟还驻扎着中国的军队,究竟还是中国的版图。内阁会议的决定是:不使事态较现状扩大。暧昧的决定。虽然增援的事搁置了下来但是并没有对先前的行动指责。那意思是:做了就做了。但是,假使前首相田中还在位,就不会暧昧啦。一定不会暧昧的。他给天皇的秘密奏折,思路清晰:“吾人如欲征服中国,要先征服满蒙;吾人如能征服中国,则其余所有亚洲国家及南洋诸国,均将畏惧于我,投降于我。……当吾人得以支配中国全部资源之后,吾人将更能进而征服印度、南洋群岛、小亚细亚以至欧洲!……第一步征服台湾,第二步征服朝鲜,现皆实现,惟第三步的灭亡满蒙以及征服中国全土,……则尚未完成!”确切说,这份奏折陈述了日本军人的神圣职责,令人热血沸腾!昨夜,向驻扎朝鲜司令官林铣十郎通报沈阳事变,并要求增援。在没有得到参谋本部和陆军省的允许情况下,将两个飞行中队派往沈阳,同时调集部队越境增援。而且告诉,越境的部队直接由本庄繁指挥!林铣十郎的支持,使得本庄繁更加稳当地坐在这里。空中传来飞机的声音,本庄繁打断板垣征四郎的汇报:“不会是东北军的飞机吧?”
“东北军的二百六十二架飞机已经被我军缴获。这是林铣十郎司令官派来的飞机。他们在上午十时就已经抵达。”板垣征四郎说。
本庄繁满意地点点头。
板垣征四郎的汇报很枯燥,无非是什么时间占领了什么处所。因为几乎就没有遭遇什么抵抗,所以他的汇报几乎就是处所的名单。
土肥源贤二的心也塌实了下来。如果关东军不能将计划实施到底,他土肥源贤二可能就是替罪羊。最先的通报以他土肥源贤二的名义发出。计划如果实施到底,就是一个使得自己被关注的一个机会。难道就是一个奉天市长的位置吗?他对这位置不感兴趣。他是帝国军人,不是市长。
听取完了板垣征四郎的汇报,本庄繁的目光望向土肥源贤二。土肥源贤二立即让腰板坚挺。“土肥源贤二!”本庄繁的声音冷漠。
土肥源贤二应声立起。
“奉天,是我们占领满蒙的大本营,因此,你必须做好这个市长!”本庄繁说。
“可是,司令官阁下,组阁的问题将不仅仅是奉天的问题。这个问题,需要研究。”土肥源贤二说。
“可是我们现在没有时间研究这个问题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彻底稳定我们对奉天的占领继续攻击我们的敌人!我现在需要的是奉天市政府立即运行起来!成员可由侨民、满铁方面、矿业方面组成!执行吧!”本庄繁不容置疑的口气。再说,就是违抗。
“布告可以以司令官的名义发布。”板垣征四郎说。他的提议,带有解围的性质。
本庄繁的态度和缓下来,点头。
“可是,还应该考虑辽宁省政府的问题!”土肥源贤二说。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对这个问题突然。是的,为什么只考虑建立奉天市政府呢?既然在军事行动上如此地大胆,为什么在这方面却如此地想得那么小呢?本庄繁对这问题一愣。板垣征四郎对这问题一愣。石原莞尔点头。板垣征四郎的目光望向本庄繁,输送的意思是:我们确实应该考虑这个问题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占领!占领!现在,我们没有时间研究其它的问题!我们现在要确定我们的进攻目标!”司令官说。
下午,土肥源贤二拟的政府成员名单得到司令官的批准,并以司令官的名义告示。
告示的张贴提醒了日本人。提醒了那些日本侨民。满洲,就要建立他们的政府组织了。那些先前经常抛头露面的人来到土肥源贤二的面前祝贺他。祝贺是假,是提醒土肥源贤二想到他们。他们的话很动听,表示愿意给予市长阁下一切支持。也许许多不认识的,他们自我介绍。一位说,是日本一所交通大学毕业,在本过做过工程师,希望在满洲为天皇陛下效力。还来了个女的,说在大学的时候就是学生的头儿,希望在满洲为天皇陛下效力。那是一个粗手大脚的女人。毫无魅力可言。勇气可嘉。但是,土肥源贤二想搜罗的不是这样的女人。虽然现在做的是奉天市政府工作,但是仍然是特务机关长的思维。要见土肥源贤二的人很多,当然都是日本人。开始的时候土肥源贤二一个一个的见,听他们自我介绍,听他们的陈述。办公室的外面有人候,来的人知道不能占用太长的时间。“好的,好的,我记下了你。”告别的时候,土肥源贤二总是站起,和来人握手,总是这么句话。他们,和帝国军人不同,他们为了野心而来,为了找工作而来。后来他觉得这占去了他宝贵的时间,他决定立即召开工作会议,和任命的七位课长一位秘书开会。开会期间市政府谢绝外来人员。
“各位,政府的工作立即全面展开!你们可能要说,怎么展开?很简单,立即和前政府的人员接触。让他们为我们所用!比如警务。原来的警务系统可立即启动!当然,要绝对置于我们的领导之下!”他的讲话立即使属下豁然开朗。
“奉天城是不能没有报纸的。必须让报纸为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利益运转起来!”他说。
“市长,《盛京时报》的记者已经前来采访。一直在等待。”秘书说。
“还在等待吗?”
“应该还在等待。”
“我们全体就同公众见个面吧。”
大门外,等待的各色人聚了一堆了。秘书告诉《盛京时报》的记者市长接受采访。记者要为新的班底拍个集体照。土肥源贤二带领属下站到了等待的人群面前。他看到中国人在给他们拍照。他看到了成千上万的中国人可以供他们驱使。这使他很有信心。虽然没有亲临现场,但是他的眼前总会不时地浮现九月十八日夜十时二十分的爆炸。此时就又浮现。火光一闪,轰然的一声,炸破了寂静的夜。早已准备好的军队冲向北大营。以中国军人破坏南满铁路的名义。爆炸地点距北大营只有八百米。精心选择的地点。先前那里的道钉经常被拔去。还出现过石块儿,在铁轨上放置了石块儿。显然是仇视日本人的中国军人所为。早已经准备好的军队冲进沈阳城,以保护南满铁路保护日本侨民的名义。二十分钟后,一辆快车通过,顺利通过被炸地段。之前的计算是,如果铁轨只炸断一截儿,一侧只炸段一截儿,高速行驶的列车就会仍然能够通过。也果然通过。事后去修复那段儿铁路,得到的消息是:铁轨只被炸弯!这些都已经没有意义,战争已经引发。
但是,夜里土肥源贤二被召到关东军总部开会。关东军的高层开会。还有一位:日本驻奉天总领事林久治郎。
没有想到的司令官开场白:“现在,我们来研究土肥源贤二的提议。建立辽宁省政府的问题。建立满蒙政府的问题。”他已得到东京消息:林铣十郎派兵越境增援的行动被内阁默许!内阁对陆军省和参谋本部的答复很有意思:你们不是没有命令林铣十郎不予增援吗?
“我们身为帝国军人,我们在为天皇而战!因此,占领区的政府应该牢牢地控制在我们的手中!因此,只能是由我们日本人组成!这一点不能动摇!否则,就失去了我们战斗的意义!”板垣征四郎说。此次军事行动的急先锋说。
“身为帝国军人,也应该为内阁着想。此时,内阁承受着国际的压力。到目前为止,我们行动的借口是自卫,而不是占领。如果我们建立的政府完全由日本人组成,就等于告诉全世界,我们是占领!当然,我们是要占领!要占领整个满蒙!要占领中国!像田中给天皇的奏折所说的那样,完成日本帝国开疆拓土的使命!但是,需要步骤。急于求成,如果导致失败,就要影响我们大的计划。这个责任实在是太大了。无法向天皇交代!”林久治郎发言。从昨夜到现在,来自于各方的抗议不断。他的答复只能是:中国军队挑起事端,我方为自卫!内阁方面对他也始终没有一个明晰的指示。
“身为军人,是为天皇而战!即使赴汤蹈火!”板垣征四郎说。他在克制。司令官专门请来了这位总领事,他没有勇气冲突。但是做为军人他讨厌总领事内阁内阁的说法。
本庄繁面无表情。军人高层在这种场合应有的表情。日俄战争的时候,他以中尉军衔参加了战争。也曾经做过张作霖的军事顾问。还曾经做过日本驻华使馆武官。所以他能理解林久治郎。所处身份不同,就会产生不同的想法。现在,他是这里主持局面的人,他知道自己应该有一个什么心态。当然,他更乐于讨论占领。他很没有耐心谈论此时讨论的问题。但是,他是这里主持局面的人,他已经知道必须把这问题弄明白。因为迫在眼前。他的目光望向土肥源贤二。
“军人的职责当然是占领。但是更长久的占领是建立政权。我们目前没有遭遇真正的抵抗,完全是由于敌人没有团结起来。国民政府和军阀们的战争刚刚结束。他们的不抵抗甚至到了令我们惊讶的程度。但是我想起有人这样评论中国:是一只沉睡的狮子!我们就让他沉睡吧。睡得越长久越好。等到它苏醒的时候,我们已经把他捆绑得牢牢实实。如果我们现在建立完全由日本人组成的政府,不说内阁要经受什么样的压力,也会容易导致中国的各种势力团结起来抵抗我们。我们过早地把这只睡狮惊醒了。其实,中国的许多人许多力量可以为我们大日本帝国服务。”土肥源贤二语调和婉。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当发觉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自己的时候,土肥源贤二尽可能地简短。发动这场战争的角色,他甚至不如中佐石原莞尔活跃。甚至,想到自己派人炸的那段儿铁路,脸上会有发烫的感觉。爆炸之后不长的时间,北来的一辆快车竟然顺利通过!但是借口终究是借口。
司令官现出了笑意。司令官觉得他自己的笑意笑出了一种胸襟。他望向林久治郎,心说:“在你那儿,九月十八日是一场事件,而在我们军人这里,是战争!就是一场战争!”最后他说:“此次研究就到这里,我们会最快地做出决断!总领事先生,拜托你了!帝国军人拜托你了!板垣大佐,请留下。”
“那八万条黄金,再加上中国银行的那四千万两白银,立即起程,交给我们的内阁!一定要绝密!就在营口上船吧。”
“我会派奉天特务机关的副机关长花谷正中佐执行这项任务。”板垣征四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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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延武循着铁路南去。当然要和铁路保持着一段儿距离。他在庄稼地中循着铁路南去。在芦苇丛中循着铁路南去。遇着水,就趟水。遇着河,就游过去。铁路上,不时地急驰过日军的铁甲车。不时地,有装载着日军的列车风驰电掣北去。哀伤,在他的胸膛内凝结。愈来愈沉。日本人,已经完全现出了豺狼的本相!他的眼前不时地浮现九月十八日夜晚的惨烈。柳条湖处南满铁路的那一声爆炸震撼了北大营。守卫那一个方向营门的士兵应该看到了那爆炸的火光。他的手下守卫着那一处的营门。一个排的士兵守卫着那里。之前他也没有入睡,他在擦拭他的匣子枪。擦拭得很仔细。几天前上司传达命令:严防和日军冲突;如果日军挑衅,必须忍耐!甚至特别强调,如果再发现哪个士兵到铁路上去干摆石子儿和拔道钉的事,军法处置!特别强调,就不允许士兵在铁路和铁路附近出现!这些指令叫这位连长嗅出了局势的味道。作为军人,他很迷茫,他不知道军人在冲突中的忍耐是个什么样子。也不明白冲突出现在北大营会是个什么样子。北大营,驻扎着东北军的一个旅啊,东北军的精锐!如果冲突出现在这里那还叫冲突吗?那不就是战争吗!可是上司说:忍耐。在北平的少帅说:忍耐!还不如他的那个土匪头子出身的爹了。他忧伤地叹了口气,骂道:“妈拉个八子的!”他想学张大帅的口气骂出这一句,但是他知道很不像,胸中有什么东西堵得慌,骂得很不爽。他的枪擦拭一新,勾动扳机,发出的声音好像也被擦拭了,很干净,很好听。正在这时,传来了那一声爆炸。他提着枪奔到营门。柳条湖方向,沉静。“难道是谁把铁路给炸啦?”属下嘀咕。这也应该是整个北大营的嘀咕。可是,不应该是北大营的嘀咕。难道北大营有人敢如此地置上峰的严令不顾?何况,对人员的纪律也严肃。想擅自离开营地,已经不太容易。特别是在这个时候。得到指令:各连、各排、各班立即清点人员!上司无疑担心着属下做出越轨行动。柳条湖方向,忽然出现日军。日军对他们的铁路看护得很紧。但是,那日军分明冲向北大营。北大营紧张起来。得到指令:避免和日本人冲突!可是日本人在冲向北大营!他们在冲向北大营!炮弹划破夜空的宁静,落进营区爆炸。那架势可不是和你交涉而是进攻可是上司再次严令不得冲突!就在日军冲向北大营的时候他们的身后一辆从北方驶来的快车通过柳条湖的铁路!炮弹一发一发地落进北大营。炮弹越来越密集。火光处处。日军开始射击。日军在他们的面前停了下来向目标射击。陈延武和他的属下在掩体内抬不起头来。突然,发生剧烈的爆炸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弹药库爆炸了,一个人声嘶力竭的哭叫:“什么鸡巴少帅啊,赶不上你的土匪老爹呀!”你能想像得到那个人的捶胸顿足。日本人逼近。陈延武下令:“鸣枪,阻止日本人!”子弹射向天空。也有机关枪的子弹射向天空。日军的炮弹落进掩体。几名属下当即被炸死。那名机枪手勃颈处中了弹片血在向外喷涌。他安静地躺在那里,血在向外喷涌。陈延武抓起那挺机枪,命令:“撤进大门!”陈延武的眼睛都红了,他下令:“只要日本人临近堑壕,就给我射击!”他的耳畔,回响着那声嘶力竭的哭叫:“什么鸡巴少帅啊,赶不上你的土匪老爹呀!”北大营,驻扎着上万名将士,东北军的精锐所在!但是少帅让他们任由日本人屠宰!陈延武的手几乎都要把那挺机枪捏碎。“张学良,你这个龟孙子,你为什么不让我们打小日本啊?为什么啊?”声嘶力竭的哭叫。北大营乱成一锅粥。传来命令,参谋长命令:全体随他向东突围!如果是参谋长的命令那就说明旅仗没在营区!旅长没在营区!眼睛都要冒出火来的陈延武差一点儿就把传令的那名士兵给毙了!“东北军完了啊!”他顿足大叫。他端着那挺机枪对着日军扫射发疯地扫射。属下随他还击。日军成片地倒下。打完了一梭子子弹他向属下喊:“撤吧!”那是伴着哭腔的两个字他已经是泪流满面。这一只队伍,如果要是真的和日本人真刀真枪地干,就眼前的这些日本人哪里是个个儿呀!这局面真叫你怀疑少帅和日本同了伙儿,和暗算他老爹的日本人同了伙儿!陈延武自动地和他的部分属下殿后。他没有命令属下随他殿后,但是部分属下随他殿后。乱糟糟的士兵们跟随着参谋长向东突围。殿后的陈延武可以尽情地向冲进北大营的日本鬼子泼洒他的子弹。他们冲出北大营。陈延武和他的部分属下自动地殿后。陈延武的机枪子弹打光了,他抓过了属下的另一挺机枪,他命令跟随他殿后的属下:“你们快撤!”属下没人离开他。“撤!”他咆哮。可怕的咆哮。属下追随大部队去了。陈延武且退且阻击尾追而来的日军。也许日军知道,如果不给这支军队以生路,这支军队就将给予他们最激烈的抵抗,所以,没有多少追击的日军。北大营一片火光。在东北军举足轻重的北大营现在一片火光。日军停止了追击。提着机枪的陈延武东去的脚步越来越沉重。他不时地回首北大营。奉天城,也传来了枪声。零星的枪声。东北完了!日本人下手啦!张学良,我为什么还要跟你干?他把机枪内的子弹全部射向夜空而后把机枪掷于地上。眼前,浮现少帅检阅北大营时将士们整齐的阵容,耳畔响起那昂扬的歌声——东北军的军歌《好男儿》:
翘首气凌宵,
视苍空月正高。
从军万里展龙韬,
好男儿志气高。
既是男儿须为国,
乘长风,破巨浪,
还乡马革将尸裹,
方是好男儿结果!
他哼唱着那首军歌,踉跄地奔了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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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 楼  
旧 06-06-2004, 09:2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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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哼唱着那首军歌,踉跄地奔了南。贴着铁路奔往南方。家乡的方向。那样的军队他不能呆下去了,他怕他的火暴脾气会叫他向窝囊的上司开枪的。那个传令兵就差一点儿让他给毙了当时握枪的手因为忍耐而颤抖。铁路上,巡逻的铁甲车一会儿一辆。列车车次明显增多。他知道那是日本人在调兵。调兵遣将。可是上司的命令是不抵抗。为什么要不抵抗?不知道。不知道!他的泪水汗水混杂的身躯更吸引着蚊虫。往脸上勃颈上不时地抹一把,无数贪婪的蚊虫在他的大掌下就成了残碎的尸体,像沙粒但是远没有沙粒的坚硬。他知道那湿漉漉的粘稠的液体中有蚊虫吸出的他的鲜血。他的肌肤或者说他的神经已经麻木,因此他根本就感觉不到蚊虫的叮咬。因此他不时地要抹一把脸,抹一把勃颈。蚊虫们对于他的出现持着欢呼的态度,号召着它们的同类向他展开进攻。他们是何等的渺小,但是它们号召它们的同类展开着进攻。但是在大掌它们只能留下残碎的尸体。虽然我已经麻木已经不知道疼痛但是还有本能本能告诉我蚊虫们的存在。可是中国Nan道连本能都没有了吗?难道那些蚊虫叮咬的是尸体吗?后来他决定不想这些问题了。精神更疲乏。极度疲乏。想也想不明白后来他决定不想这些问题了。但是那隆隆驶过的铁甲像大蚊虫。他想起自己的匣子枪还没有向日本人发射一发子弹他想把这事儿办了。这是匣子枪的使命。起码得象征性地对它的使命有所体现。他靠近铁路,当铁甲车再次出现并且来到近前的时候他甩手一枪立即把探照灯给灭了他甚至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铁甲车停了,机枪疯狂地扫射。他没有立即逃跑,他趴在低洼处。子弹在他的头顶飞过。高粱的叶子和茎杆纷纷折落。他能想像铁甲车里边的日本人的惊慌。完全能想像得到。他心情好起来。甚至想笑。铁甲车停止了扫射,铁甲车奇怪怎么没有回击。铁甲车奇怪了一阵子开走了。但是随后他发现铁甲车巡逻更增加了密集程度。日本人很害怕的。很恐惧的。强盗,只有有了机会才会凶恶。可是我们给强盗凶恶的机会。这个机会是我们给予的!小日本,如果给了我机会我就是抗击你们的匪!我们的政府不抵抗你们我就是做土匪也要抵抗你们!如果在撤退的时候,如果在那个时候就想到做土匪,手下的弟兄完全能够拉出去。甚至会有更多的人追随。完全有可能有更多的人追随。可是,没有下手。究竟是追随了多年的队伍。那是一支有着自己的梦想的队伍。自己曾经把梦想寄托在了那支队伍。怎么可能在突然的变故中立即就想到了另起炉灶?
天明了。在村庄此起彼应的鸡鸣中天明了。他发现庄稼们好像哭过一场似的,草儿们好像哭过一场似的。它们泪水涟涟。但是,山川原野一片沉静。怎么就没有愤怒?村庄仍旧是黎明时的安详怎么会是安详?不知道吗强盗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强盗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
未得手的强盗喜欢黑夜。得手的强盗就喜欢白日了。得手的强盗惧怕黑夜。得手的强盗怕黑夜中的匪。北去的列车更显得凶恶。车头前,站立着日本兵。每节车厢的车门处站立着日本兵。车门都是打开的。
湿漉漉的衣服紧紧地粘贴在身上。在庄稼地的中间,他看到了一处草地。他把衣服脱下,摊在草地,把疲乏的身躯也搁置在了草地,沉甸甸地搁置在了草地,他睡着了。他梦见他成了匪,有着好多弟兄的匪。他率领他的弟兄们袭击日本人的军列。在军列到来的时候他们炸了铁路军列出轨。他和他的弟兄向鬼哭狼嚎的日本人射击、扫射。他们消灭了全部的日本兵。他们打扫战场。一个日本女人被带到了他的面前。日本女人说:“你干我吧,不要杀我。”就在那女人说着这话的时候他居然发现那女人的裤子掉了下去现出嫩笋一样的肌肤。他抬手一枪击毙了那女人日本女人。那女人向后仰倒她的发丝向后飘散他看到那日本女人虽然被泪水脏了脸庞但绝对是清秀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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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4 楼  
旧 06-07-2004, 06:2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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裆部湿热的感觉使他醒来。裆部的坚挺使短裤和他的肌肤之间形成了空间。潮湿的短裤蒸发的热气滞留在那空间。屁股底下的短裤还湿着,前面却已经干了。那种湿热令他很舒服。令他的裆部很舒服。太阳当空。当空的太阳好像现着不怀好意的笑。分明是它在撩拨他裆部的那个玩意儿。婊子一样的太阳!忽然他感觉天空成了一面日本旗!日本旗在撩拨着一位中国军人!下流地撩拨着一位中国军人!婊子在伟岸的男人面前会是一摊泥,在无能的男人面前却现着她们的鄙夷,甚至恶毒!耳畔,再次响起东北军接受少帅检阅时整齐的步履声。响起那激昂的军歌。眼前浮现将士们挺拔的胸膛。忽然之间,一切都成了梦。梦一样地留存在记忆。远处的铁路线上传来火车的轰隆轰隆行驶声。远处的山仍然是安静着。田野仍然是安静着。村庄仍然是安静着。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怎么就能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呢?他穿上衣服。刚干的衣服有些硬。但是和肌肤相挨的感觉却是舒服的。当衣服吸收了汗水之后就会给你粘粘糊糊的感觉。他特别把军帽扶正。此时此刻他啊还能是一幅威武的军人的形象。但是这军装他不知道还能穿多少个时刻。不知道。腹内饥肠辘辘。草地在一片玉米地的中间。而且草地有被割下晾干的草。他去掏兜内的火柴,火柴盒仍然是湿的,火柴当然更是湿的了。他把火柴一棵一棵地拿出,摆在地上,耐心地等着它们干。把只抽了几支的那包纸烟一棵一棵地摆在地上,耐心地等着它们干。他坐在火柴和纸烟的旁边耐心地等着它们干。耳畔再次响起昨夜的枪声炮声。后来他烤了一棒苞米。下咽的时候苞米粒有些划嗓子。很香的苞米粒有些划嗓子。他就耐心地咀嚼。耐心地咀嚼苞米的香。竟然没有看青的人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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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5 楼  
旧 06-08-2004, 07:4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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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时准备着面前或者身后出现看青的人。但是终于没有出现。
他判断这里大概是海城地段。吃完了一棒苞米,他上路。他点了支纸烟叼在嘴上,慢腾腾地上了路。急什么啊,又不是有什么任务在前边。他甚至想哼点儿什么小曲儿来,体现一下轻松。但是他就能很好地唱出那首军歌。后来他就把那首军歌当做小曲儿哼唱。后来他又走进了夜幕中。甚至,在夜幕中他也把燃着的纸烟叼在嘴上。他知道在夜幕中老远就能望见那支纸烟的移动。甚至,铁路上有铁甲车开来的时候他还站住,像看热闹一样看着铁甲车隆隆地远去。甚至那探照灯分明照到了自己但是那铁甲车隆隆地远去。在他的心上隆隆地远去。心承受着被碾压的感觉。心再一次沉重。月亮在天空苍白。蛐蛐分明在嘲笑他的渺小。嘲笑纸烟的那点儿火点儿的渺小。纸烟在嘴角被停止了闪烁。他很忧伤地叹了口气,纸烟差点儿掉落。
后来他终于望到了那座孤山。望儿山在午夜时分迎接了他的归来。家,就在那山南边不远处的熊岳城外。父亲任校长的学校在城内,但是父亲一直让家还在城外,每天走着去学校尽他校长的职。归来,就是田园的生活。这位满清的秀才,自打辛亥革命,就没了出人头地的想法了,平静地走进田园的生活。开始办的私塾。后来南满铁路株式会社和南满矿业株式会社投资开办的那所学校,他被中国人推荐,做了校长。在这一带,父亲有名气啊,就说那熊岳城内店铺的牌匾,多半是父亲的手笔。诗词,也被传诵。光人们求字儿的收益恐怕不比做校长的收益差。甚至,父亲还作画,画猫画狗画花画草。甚至,陈延武还在《盛京日报》发现了父亲的一幅画。倭瓜,倭瓜的叶子上趴着个蝈蝈。看着那画儿你仿佛就能听见蝈蝈的鸣叫蝈蝈在炎热的夏季鸣叫。那倭瓜在炎热的夏季膨胀。似乎在说它喜欢夏季。回到家中的陈延武问父亲父亲根本不知道,那画儿是日本人到学校视察在父亲的办公室跟父亲要走的。父亲对他的画儿登在日本人的报纸上很平静。这多少给了陈延武以欣慰。而且,拿和送究竟是两码事。而且他真的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开导父亲什么。父亲在子女面前说得很少,但是你会感觉父亲的一双睿智的眼睛注视着你。陈延武、陈延文双胞胎兄弟同时在父亲的学校毕业,日本说,可以都给安排工作。陈延武说,要去奉天的军校,父亲点点头。陈延文没有言语。那意思是听父亲的。母亲说,就别都去军校了。母亲的意思是明显的。但是父亲的意思是孩子自己决定。后来陈延文跟哥哥说他得去问一问秀芝。城内绸缎老板的女儿。外表文静的陈延文居然悄悄地有了意中人。这事儿哥哥知道,父母还都不知道。陈延文后来跟父母说:“我不去军校。”父母就知道了老二的意思了。陈延文就去了大石桥的南满矿业株式会社的矿山。当然不是苦力,类似记工员的活,偶尔还做翻译。父亲的学校有日本人交日语。陈延文的功课比老大强多了。日语也学得很好。当他哇啦哇啦的时候,就跟日本人一样。后来秀芝家托了媒人来,就定了亲。后来就成了亲。成亲的时候陈延武是排长。成亲的时候也来了日本人,他们向一身戎装的陈延武必恭必敬。后来秀芝就随延文去了矿山。去做陈延文的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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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6 楼  
旧 06-09-2004, 06:5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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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有一条看家狗。狗窝在前面。陈延武怕惊扰了狗,狗就会惊扰了左邻右舍。谁知道那狗能不能一下子就认出他来。如果一下子就认出他来当然就不会叫了。即使叫也是很温柔的叫。可不是凶巴巴的。陈延武来到他家的后墙。他家的青砖大瓦房前面拢着个院子,后面拢着个院子。前面的院子种着蔬菜和葡萄,后面的院子栽植着果树,桃树和苹果树。陈延武翻身越过了院墙,就在了果林中。果林的下边被拾掇得很干净。悠久的果林。童年和延文和小妹在这树下嬉戏,无邪的笑声如在耳边。小妹的哭声如在耳边。小妹蹲在那里玩命地哭,那是想叫哥哥屈服她的法宝。繁茂的枝叶累累的果实,严严实实地隐蔽了下边,陈延武只得猫着腰穿过,来到后窗前。一把躺椅在后窗下安详。分明被夜露打湿。躺椅旁边还有一块青石,平整的青石。可以想见,父亲悠然地坐在躺椅看书或者打盹,母亲坐在那块青石做着针线活。那青石分明被夜露打湿。陈延武没有敲后窗,敲了后门。轻轻地敲了敲后门。后来听到小妹向着后窗喊:“谁?”他来到后窗的前说:“大哥。”小妹传话:“大哥!是大哥!”喜悦的声音。很喜悦的声音。
屋内燃着了蜡烛。蜡烛柔和的光叫你觉得很温馨。
“怎么回来的?”母亲问。
“还能怎么回?走回来的!”
“啊,走回来的?”小妹惊呼。
“一个人?”父亲问。
“是。”一声是伴着叹息。
“日本人把营口也占啦。”父亲说。
“孩子,快上炕,你先歇着,妈去给你做点儿吃的。”母亲说。母亲把儿子推到了炕上。
“哥,这回你就边走了,就和秀英姐成亲吧。”小妹说。
母亲端了菜拿了两个玉米饼进屋,看到的是儿子已经酣然入睡。谁得很香甜。没有人会打扰进入这种睡眠状态中的人。每一次的呼吸,都是长长的,好像在吁出心中郁结的委屈、哀伤。母亲当时眼泪就下来了,说:“孩子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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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7 楼  
旧 06-10-2004, 06:1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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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庄繁召见满铁总裁内田。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那么,做了亏心事呢,当然就要怕鬼叫门啦。虽然内田不认为做的是亏心事。但是面对本庄繁,却绝对是心虚的事。面对已经疯狂了的日本军人,他绝对心虚。他究竟不是军人。而且他也不想把自己完全地搅在军人的事情里。当然,军人的要求他得办。所需要的任何车次都给予满足。但是提供给内阁的报告是独立的。对内阁负责,满铁是独立的体系。这一点是绝对不能受军人制约和影响的。因此,满铁按照自己所了解的所看到的做着有分寸的报告。直达内阁。但是,如果说关东军不敢招惹林久治郎的话,却没有把握不招惹他这个满铁总裁。自己是被他们保护着的。被保护着的人往往容易产生被挟持的感觉。人家往往想怎么保护你就怎么保护你。怎么保护你由不得你。本庄繁,甚至板垣征四郎,简直就把他这个满铁总裁当做了他们关东军总部的成员!需要他满铁总裁所做的,都和命令没有什么区别。他也只有执行的份。当然,也稍微地戒备着他。开战前夕,武装日侨,武装满铁的日本工作人员,本庄繁的说法是:得到情报,中国军队可能要对日方有所行动。随后就在九一八那天写上了战火。而且军人们也让他看到了军人的决心。驻扎在朝鲜的军队竭尽全力地增援着关东军。军队失控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但是始终没有看到内阁强硬的态度。始终没有。虽然理智告诉他对内阁他应该诚实地报告着这里发生的一切,但是他越来越怀疑这份诚实是否必要。先前本庄繁要见他内田,总是亲自来。但是开了战之后变成了对他的召见。本庄繁派石原莞尔传达对他的召见。只说召见,没说什么事儿。内田戴上礼帽,甚至还正了正领带,走出办公楼。他也注意到属下对他的这次被召见有所担忧。干瘦的脸上,镜片闪烁,闪烁的是一种要哭的光。其实没有那么严重。他还没有恐惧到那种程度。但是镜片营造了他的一种心境。他上了石原莞尔的车。他讨厌和军人打交道但是满铁能离得了军人?没有乘自己的车完全是为了让石原莞尔别觉出了自己的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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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8 楼  
旧 06-10-2004, 06:2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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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狼现在怎么总是戴着面具出现?呵呵,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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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奔腾著向眼前涌来的
是尘封的日 尘封的夜
尘封的华年和秋草
那低首敛眉徐徐退去的
是无声的歌
无字的诗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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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9 楼  
旧 06-11-2004, 07:1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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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城,仍然萧条着。店铺大门紧闭。有由在乡军人会成员组成的队伍在巡逻,有宪兵在巡逻。繁华的奉天城,转眼就完全成了日本人的天下,简直是不太敢相信的事。曾经发生侨民借机哄抢财务的事情。武装的侨民哄抢一个钟表店,土肥源赶到,当场击毙了一个侨民。那枪声震慑了侨民。这事情改变了内田对土肥源的看法。这个到处向中国人向日本人和善的人,竟然是一个很果断的人。后来,只有侨民中的在乡军人会的成员可以参与维护治安。在乡军人会,退役军人组成的组织。他们随时准备着接受战争的召唤。土肥源的那一声枪声,现在响在内田的脑海,却是让内田感觉很不舒服的一声枪响。军人的枪口,如果失控,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虽然他是满铁的总裁,是被关东军保护的对象,但是现在他恐惧这些军人的枪口。
本庄繁在会议室会见了他。其实完全可以就在办公室,但是本庄繁在会议室见他。可以理解为,完全是为了让你内田觉出会面的正式和庄重。本庄繁和内田的握手也很正式和庄重。
“昨夜我们的守备对在海城一带遭到中国军队伏击,不知道内田先生有没有向内阁汇报。满铁,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满铁,面临着巨大的威胁!在这种威胁面前帝国军人已经挺身而出!内田先生,满铁总裁,帝国的满铁总裁,难道还有什么不能和帝国军人统一的呢?或者说,关东军还有什么不能和内田先生统一的呢?”本庄司令官说。本庄司令官逼视着内田。
内田低下了头,像做了错事的孩子。“满铁,和关东军,目标绝对是一致的。绝对是一致的。”内田说。
本庄逼视着内田。本庄那张典型的军人的脸,渗出些许的讥讽。“满铁的目标,关东军的目标,和帝国的目标是绝对一致的!因此,我们在行动上必须一致!”他说,像是在向着属下下达着威严的命令。
“司令官说得非常正确,绝对的一致。”
“既然我们的认识是如此地统一,那么,我们就来共同为帝国的利益而战!请内田先生将满铁目前所处的威胁向内阁做全面的汇报!细节,可以和石原中佐商议!”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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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 楼  
旧 06-18-2004, 07:3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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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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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内田先生对中国人是很讲感情的。比如,出资办学。”送内田回去的路上,石原莞尔说。在本庄繁会见内田的整个过程中,石原莞尔都在场。漠无表情地在场。现在,他分明是前往监督内田发往内阁的电报。
“据说石原中佐是位一位征服满蒙问题专家。有很多文章。有很多演讲。不仅仅是关东军的高参。”内田对石原在这个时候说那番话当然很反感。
石原笑了,说:“我无意讥讽内田先生。在先前的情况下,满铁究竟是在中国的境内,收买些人心,也是应该的。现在,情况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征服满蒙的计划已经进入最实际的实施阶段。这里将会成为帝国征服世界的基地。这里的中国人将为帝国服务!也只能为帝国服务!说得白一点,他们将是帝国的劳工!帝国在朝鲜的驻军全面地增援着关东军,而且增援的军队听从于关东军的指挥,帝国军人体现着空前的一致,空前的团结。我们以少胜多,靠的就是对帝国的热爱,和敢于负责的精神。军人嘛,就得冲在前面嘛。军队的表现,没有叫我失望,没有辜负我对他们的评价。内田先生也应该知道,朝鲜的一个旅今日将抵达奉天。”
内田点头,表示知道。一个中佐,在他满铁总裁面前发了这番议论,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这叫内田感到可笑。但是他必须庄重着自己。非常时期,你无论如何不能得罪军人。
内田办公室。“电文就由石原先生拟定吧,之后以我的名义发出。”内田说。
石原望着内田笑,之后说:“好的。”好像在学内田对本庄司令官最后说的那一句。
电话。内田一接电话神情立即就严肃。连连说了几个明白。放下电话他对石原说:“本庄司令官通报,内阁已经做出决定:关东军一切军事行动均属自卫。”
石原当然立即就明白这个决定的意义:关东军将得到一切支持!关东军终于靠着主动的行动促使内阁实施占领满蒙的计划!

驻朝日军第三十九混成旅团午夜时分抵达奉天。板垣征四郎以本庄繁司令官的名义请来了日本驻奉天总领事林久治郎。石原莞尔以本庄繁司令官的名义请来了满铁总裁内田。他们与本庄一同在关东军总部前检阅抵达的混成三十九旅团。队伍的步履,震颤着寂静的奉天。特别是,临近本庄繁的时候。绝对协调的步履,刹时神圣了总领事和满铁总裁。本庄的手停在空中,他的脸是铁色的,甚至你会怀疑他的目光根本就没有看到眼前的队伍,他看到的是满蒙,帝国的军队在英勇作战,在出击,出击!甚至他都没有听到带对将领对他的报道。但是本能让他向那将领点了点头,并放下那只传递敬意和神圣的手。并让神志回到眼前的现实。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驻留于面前的队伍。片刻,仿佛整个奉天城都在关注这支队伍。
“军人的使命促使你们奔赴这里。军人的使命将促使你们奔赴战场!我在你们的脸上看到了铁一样的毅志!看到了你们随时准备为帝国而战而流血而献身的铁一样的毅志!请接受我对你们的敬意!”本庄繁巍峨的身躯前倾,稍微地前倾。
林久治郎、内田,感受到了一种羞愧。
就在检阅的时候,驻守奉天的关东军步兵第十五旅团,上了刚刚运送完驻朝日军的列车奔赴长春。驻守奉天的使命由驻朝三十九旅团接替。

日本人的枪炮医好了少帅的病。那还是五月底的事,少帅得了伤寒,住进了协和医院。一住就是好几个月。少帅是闲不住的人,但是他在协和医院一住就是好几个月。他有点儿喜欢上了医院的宁静了。喜欢护士温婉的声音。喜欢听走廊干净的水泥地面发出的干净的足音。而在他的行营,中华民国陆海空副司令的行营,他必须每时每刻角色着。许多的事情他就得决断。而许多的事情他决断不了,根本决断不了。父亲被日本人炸死,这是不共戴天的仇恨不可忘记。正是为了同仇敌忾,和老蒋联了手。九月十八日那一天的夜晚,中和戏院,他邀请了英国大使和夫人观看梅兰芳的《宇宙锋》,那时他还没觉出这一天对于他有什么特别。他陶醉在梅先生精湛的演技中。那唱腔像清水一样在心上划过。那念白,像珍珠一粒粒落下。令人想起白乐天的大珠小珠落玉盘诗句。就在节目即将结束的时候,部下匆匆来到他的身后,急迫地唤:“副司令!副司令!”他回过头,部下伏耳低语。刹时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他甚至僵在了那儿。大使和夫人被节目迷醉。他不想打扰他们的迷醉他吃力地站起走出。他上了他的车,他的脑海一片空白。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守卫连连长问:“副司令,我们去……”他才意识到自己慌乱了,他说:“到行营!”阴沉的声音。脑海中居然冒出了角色着的梅兰芳,耳中是梅兰芳的唱腔、念白。他讨厌自己的没出息都什么时候了还梅兰芳!这时耳中就响起了老蒋的叮嘱:“日本人可能要找麻烦的,就是两个字:克制!克制!别看那些人归附了我们,可是归而不服。还有GCD。GCD的麻烦不消除,就是大麻烦!”他当然理解老蒋的不容易。怎么可能不理解。和日本人开战,决不同于对付GCD。如果和日本人开战,如果吃了败仗,他蒋中正就得下台!而且就在他和日本人开战的时候,鬼知道谁会在他的软肋上捅上一刀!鬼知道日本人会找个谁取代了他!可是现在日本人动真格的了。难道真的就是克制?难道日本人真的就能无法无天?虽说先前种种迹象说明着日本人的野心,可是并未发现大规模的增兵。总的兵力上东北军是日军的十倍!十倍以上!日本人就敢动真格的?少帅狐疑。行营,消息被确定。而且更进一步的消息:日军还在进攻奉天城。他忽然记起了去年的九月十八日。去年的九月十八日,他通电阎锡山、冯玉祥,如果他们不停止与老蒋的争斗,他张学良将助蒋作战!第二天他率东北军出关于是阎锡山、冯玉祥就败北就不得不和老蒋协议。日本人选择了这一天难道对他张学良有着什么特别的含义?作为东北军的灵魂他张学良完全可以当即做出决断但是他想到了蒋先生的谆谆叮嘱。想到了蒋先生对他的诸多友好。甚至将北方七省的兵权交给了他。父亲被日本人炸死之后其实他张学良差一点就没有能接替得了父亲的位置。是张作相的力举成全了他。呼声最高的是张作相。张作相,都以为和父亲是兄弟,其实只是名字上的偶合。但是他们一同出生入死。接替了父亲,他感觉到了他的单薄。力量的单薄。元老们不可能都像张作相前辈那样对他宽厚着。不可能。他可以一怒之下将杨宇霆、常荫槐两个老资格给毙了,但是他知道不能犯众怒。和蒋先生的联手让他塌实。和蒋先生的联手增加了他的砝码。现在当然要去问一问蒋先生。问一问坐镇南昌剿共的蒋先生。他猜想,蒋先生面临的是两个结果,无非是两个结果:一是结束对GCD的大规模围剿,组织力量对付日军;二是蒋先生继续围剿GCD,让他张学良组织对日军的开战。不开战行吗?人家对你动了真格的!但是,他等来了四个字:相机处理。蒋先生的水平高啊,叫你相机处理。你想咋办就咋办吧。虽然有着北方七省的兵权,张学良从来就没有想过对除东北军以外的力量指手画脚。张学良明白那只是一种名义上的归属。那是蒋先生的军队。但是,东北军也是了蒋先生的军队。相机处理,也就是说如果开战,也只是仅仅东北军来面对日军。拼他张学良的老底。他张学良的身价就是东北军。可是他要拼他的老底。这是他不愿意的。决不愿意的!如果没了东北军他张学良是啥?他就狐疑,狐疑日本人到底敢不敢动真格的。如果是挑衅,那就宁可吃点儿亏!小不忍则乱大谋。但是等来的消息都是:日军在进攻!他咬着牙命令:不得抵抗!不得抵抗!在气急败坏的情势下他甚至下令收缴北大营士兵的枪支!他想即使日本人把奉天给占了还可以交涉让他们再退出去。可是如果开展招惹了日本人更加大规模的进攻那后果恐怕就由东北军来承担了。由他张学良承担!归而不服的军阀们肯定看着他张学良的笑话!甚至解恨!抗日抗日,我张学良的肩膀还嫩着呢!蒋中正不抗日我张学良抗的什么日!后来坐镇沈阳的东北边防军参谋长荣臻断了联系。荣臻仅仅就成了他的传声筒。不能有丝毫的作为就是个不抵抗荣臻能有什么作为!在没有得到张学良明示的情况下荣臻微服逃离奉天。不逃就是俘虏!九月十九日,消息:奉天陷落!复县、盖平、营口、辽阳、抚顺、安东等地陷落!蒋先生的指令:冷静处理,严正抗议!张学良当然要照会日本领事,但是日本领事很蛮横:“中国军队爆破南满铁路,挑起事端,致使日本军人愤怒!”在日本领事面前张学良只有愤怒愤怒。但是他也多少有些狐疑到底是不是东北军恨日本人恨疯了把铁路给炸了。完全有这种可能!长春陷落。没有任何抵抗,开门揖盗。东北大地发出痛苦的痉挛!但是,张学良想到了官邸的那八万条黄金。他的家底。东北军,他的家底。日本人炸死了老爹现在要把他的全部家当给兜了!但是,他注意到那片大地出现片刻的宁静。是日本人准备着更大的进攻还是要就此罢了手?他不知道。他想和蒋先生共同处理残局。和总司令共同处理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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