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8-2004, 02:43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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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在婚礼上跳舞的女孩
大师给我打来电话，说五一节要举行他和小凤的婚礼，问我有没有时间。我说五一节学校放假当然有时间。他说那你一定要来啊。我问他其他几个哥们都通知了吗？他说我都通知了，你放心吧。就把电话挂了。过了一会儿，大师又打来电话，说提前一天来。我说去那么早干什么？他说让你来你就来吧。我说行。
大师是我高中同学。我在县一中读中学的时候，县一中正乱，我们来自乡下的几个人住在一起，常常受到城里小痞子的欺负。有压迫就有反抗，为了保护自己，我们七个人联合起来成了拜把子兄弟。毕业后，除了我考入大学，他们几个有的参加了工作有的当了农民。在农村生活的人结婚普遍要早一些，我记得大师比我小两岁，排行老六，现在却是他抢了先。新娘子小凤我见过，人高马大的，一张很秀气的脸，是个典型的农村姑娘，配大师绝对是绰绰有余的。这是我和老大的一致看法。
我给老大打了个传呼，他和我在一个城市。他很快回了电话，问啥事？我说大师结婚的事你知道吧？他说早知道了。我说去的时候叫上我，咱一块儿去。他说行。老大毕业后在家闲了两年，半年前来到我工作的城市，作起了早点生意。发了一些小财，成天咋呼着要买手机，他以为那些拿着手机的人很厉害似的。
从我所在的城市到大师的家差不多有一百里地，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我和老大累的不行。老大这半年有一点发福，和上学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那时侯我们几个都叫他架子猪，现在的他就不是架子猪了。一路上老大的呼机响个不停，是大师，老大说，这家伙急啥？催命似的。
下车后，我们奔老七家去了，老七和大师邻村，也就相隔二里地。田里的小麦长的正旺，返青的麦苗散发着勃勃生机。很长时间没回乡下，看见长势喜人的麦苗有说不出的亲切感。老七不在家，大门上落着锁。老大说准在大师家了。我们不敢耽误，直奔大师家。老大一路上嘀嘀咕咕，老六怎么让咱们来这么早？明天来也不晚吗？我笑笑，谁知道，也许是风俗。按照我们老家的惯例，朋友结婚是在当天晚上才到的，也许是大师觉得我们路远，赶不上婚礼。我这样想着，忽然听到一阵音乐声传来，老大说他们这儿的风俗挺奇怪，我怎么听着还有唢呐声啊。我也听到了，我对老大说可能是录音机吧。在我们老家结婚是不请响器班子的，只有办丧事才请唢呐。
到了大师的院子，却看见了响器班子，里面还有两个女的，在那里吹拉弹唱。几个哥们都到了，很久不见面了自然要寒暄一番。大师说催了你们好几次，怎么现在才到？老大没理他，问他怎么还请了响器班子？大师说还不是这里的规矩，他们都请的。我看了看响器班子里的两个女孩，很年轻，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看样子是姐妹俩，都长着一张瓜子脸，很漂亮。大师见我眼睛发直，指着我说别乱来啊，这是我们县有名的崔家喇叭。我问他那两个女孩是不是姐妹俩？他说是，穿红衣服的是姐姐，穿绿衣服的是妹妹。几个哥们看着我的人在那里笑。
大师带着我们看了新房，布置的很幽雅，这家伙在上学的时候就很会来事。乡下的房子就是宽敞，齐刷刷的一排大瓦房，光洞房就有几十个平米。吊着天花板，铺着地板砖，不比城里差。老大问都准备好了吗？大师说差不多了，就等你们明天去她那里抬嫁妆了。我说你让我们提前来原来是去新娘子家干活啊。大师笑笑，说这也是我们这里的风俗，都是让仁兄弟抬嫁妆，再说让别人去我也不放心呢。正说着外面有人在张罗吃饭，大师说先去喝点等回头再商量明天的事。
很长时间不在一起，哥几个免不了划拳猜令的，喝得多了些，早把抬嫁妆的事忘到九霄云外了。响器班子一直在那里吹个不停，咿咿呀呀的。一直到晚上院子里还是很热闹。那两个女孩子很卖力。大师说等一会儿人多了她们还要唱歌呢。我瞪大眼睛：真的？老大拍拍我的肩膀：来精神了？你这家伙高中养成的毛病还没改，对女孩还是这么感兴趣啊。我问大师她们会不会跳舞啊？大师说应该会吧，它们都是能歌善舞的。这时候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向我们走来，哥几个眼睛都直了。大师介绍说这是我表妹，我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胸脯。她微笑着说你们好。你好。我们齐声说。她咯咯笑起来，院子里不少人朝我们这里望，我看见那个穿绿衣服的女孩子看了我们一眼。
大师建议我们打牌，表妹说好，要打就打够级。老大一听来了瘾，进屋张罗去了。我醉眼朦胧的看着大师的表妹。大师在我耳边小声说你别乱来啊，这可是我表妹。我问他她叫什么名字？李娟。大师表妹说。我没想到她能听见，尴尬的朝她笑笑。大师指着我说作家，作协的。李娟笑起来，你还会做鞋啊。我脸红起来。哥几个大声笑起来，大师伏在我耳边说乡下女孩子没见识。
我们在洞房里打着牌，两个小女孩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根蜡烛，大声喊着让我们让开。我们愣在那里，不知道她们要干什么。一个小女孩对大师说，哥你出去。大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急忙走出去。李娟看着我们目瞪口呆的样子笑了，笑完了说这是我们这里的风俗。只见两个小女孩郑重其事的把蜡烛放在床头上，嘴里念念有词：太阳落山红彤彤，两个小姑来点灯，只要拉弓射箭的，不要烧锅捣蒜的。说完很严肃的出去了。
两个女孩看上去不过十几岁的样子，那副一本正经的神态绝对是专业水准。大家重新开起了牌局。我听见外面一阵喧闹，嘹亮的歌声传过来。她们开始唱歌了。
我对老大说给大师点几首歌吧，大家表示同意。我和老大扔下手中的牌去点歌。一院子的人，熙熙攘攘的，像是赶大集似的。我和老大商量一定要点一些难度大的、有喜庆味的。那个穿绿衣服的女孩看见我们，大概猜出了我们的意图，她笑嘻嘻地问两位先生要点什么歌？老大平时也不怎么听音乐，哼唧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好的。我说就“大花轿”吧。女孩笑着说好，边唱边舞。她舞姿很美。动作不大，看上去却风情万种。唱完了大家热烈鼓掌。我说你再给我们来一个《青藏高原》怎么样。女孩脸红起来。我心里暗暗得意，以为她很为难。她看了我一会儿，弹起了电子琴，竟然唱得很好，观众的掌声更加热烈。老大扔给他们一百元钱，让她们随便唱一手喜庆的。回屋去打牌了。我站在那里，一直听女孩子唱完。她嗓音太好了。
打了一夜牌，第二天便没有精神了。一大早大师叫醒我们，说赶快起来吃早饭去小凤那里抬嫁妆。老大迷迷糊糊的问，车来了？大师说马上就到。哥几个赶紧从沙发上爬起来，随便抹了把脸，整整领带。还没吃完饭，拉嫁妆的车就到了。我们在音乐声中浩浩荡荡向小凤家行进。
从大师家到小凤那里的路很难走，我对哥几个说回来的时后恐怕要麻烦，在乡下这种喜事女方带的嫁妆是很多的。
我们用了两个钟头才到小凤家。小凤一身大红，地地道道的乡下新娘打扮，几个人和她开着玩笑，往车上搬嫁妆。到了十点钟，我们开始往回赶。到大师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新人在唢呐声中拜了天地和高堂，送入洞房。喜宴正式开始了。
哥几个喝得很尽兴，大师和小凤到酒桌上敬酒时我们喝得差不多了。我也到了顶点。模模糊糊地听见外面跳起了舞。我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出去。大师问我要去干什么？我说看两个女孩子跳舞。他说你喝多了，她们不是在跳舞。我说我听见了跳舞的声音。小凤笑起来，说大白天的他们怎么会跳舞，三哥肯定是喝多了。老大也站起来。我说老大你也要看女孩跳舞。老大说，不，我去上厕所。小凤又笑起来。我说你笑什么？她看我一脸地严肃，不敢再笑了。大师说老三你喝多了。我说我怎么会喝多呢？你去让那两个女孩跳舞。我大声说。大家跟着附和起来。小凤看看大师，她说要不我给你们跳一个。大家都欢呼起来。小凤舞跳得很好，这个大家都知道。大师很不高兴，对小凤说你今天是新娘，这样会成什么样子，不跳。说完拉起小凤的手出去了。我们一脸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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