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6-2004, 09:21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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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明月夜 短松岗
一张照片在摊开的报纸中间：一个男人抱着路边的电线杆痛哭，伤心的脸成了一团，象他的五脏六腹痛苦地拧在一起。背景处是他收破烂的脚踏三轮车，他就这样在马路上旁若无人地宣泄着自己的痛苦。
这是清明节将至前的一张旧报纸，我在整理房间时看见的。这个男人在清明节前的某一天想起了死于车祸的妻子。他踩着三轮车，从一条街到另一条街，躺在故乡坟墓里的妻子是那么的遥远，隔山隔水还隔着生死界。摸摸廉价衣服的空口袋，他也只能遥想一下妻子墓前的青青野草聊以慰籍。
“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想当年某夜被梦惊醒的苏东坡也应心同此情。寂静的后半夜里，披上衣服，下床点亮烛台，铜镜里照出的是自己“尘满面，鬓如霜”。苏东坡恍惚还在梦里，妻子也许只是走开去给炉火加点碳，那生死茫茫两相隔的十年仿佛只是一种错觉而已。苏东坡还是幸运的，他只是在梦里被心底的思念刺着了，还可以借着梦里的幻觉在昏暗的夜里逃避清醒的现实。而大白天的马路上，太清醒的哭声尤其让人心酸。那个男人，踩着他的三轮车，再也觉不出以往妻子坐在车里的体重了。他踩着、踩着，痛苦的份量让他无法继续。
然而当有人为失去的亲人哭泣时，在遥远的地方，却有更多的人正在失去他们的亲人。无论是仇恨对恃的哪一方，他们都是某一对老人的儿女、某个妻子的丈夫、某个孩子的母亲。在无情的战火里他们相继消失，不再回来。“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岗。”那么他们的亲人又该往何处寄托哀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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